那身皮肉被熱水一蒸，愈發顯得白皙透亮，泛著瑩潤的粉色，近乎妖異。
看起來又軟又嫩，輕輕一掐應該就能留下印子。
朦朧的熱氣縈繞著少年，襯得那截纖細的腰肢和圓潤的肩頭愈發勾人。
像極了山里傳說中那些專門吸人精氣的漂亮精怪，最是會無聲無息地蠱惑人心。
米振山的呼吸驟然一窒，喉嚨發緊，提著膠桶的手臂肌肉瞬間繃緊，手心泛起癢意。
他驀地收回視線，倉促地大步朝著屋後走去，心口被那抹驚心動魄的白狠狠撞了一下，擂鼓般狂跳起來。
豬圈外低矮的屋檐下，米振山背靠著冰涼的土牆，仰起頭，任由冰涼的雨水打在臉上。
火氣亂竄......喘息被壓抑在喉嚨深處，化作沉重的悶哼。
陣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屋外的雨聲漸漸稀疏，只剩下屋檐滴水敲打地面的嗒嗒聲。
米振山靠在冰涼的土牆上，胸膛劇烈起伏。
急促的喘息混合著雨後的潮濕空氣，帶著一種宣洩後的空虛和更深的疲憊。
他閉上眼，額頭頂著粗糙的牆面，水珠順著他緊繃的下頜線不斷滴落。
一種強烈的自我厭惡和罪惡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席捲而來，將他淹沒。
他用力攥緊了拳頭，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屋內，米雪對屋外發生的一切渾然不覺。
他慢吞吞地從逐漸變涼的水裡站起來，拿起旁邊一塊雖然粗糙但還算乾淨的布巾，仔細地擦乾身體。
熱水驅散了寒意，讓他整個人都暖洋洋的。布料服帖地貼在新浴後微微泛粉的皮膚上，很舒服。
米雪看著地上那一大木盆水，有點發愁該怎麼處理。
他還記得自己要哄哥哥開心的念頭。
哥哥今天幹了好多活兒，肯定很累了，不能再麻煩他了。
他深吸一口氣，彎下腰，雙手抓住木盆邊緣，試圖把水倒掉。
但這木盆對於細胳膊細腿的米雪來說重得過分了，裡面又裝滿了水。
米雪咬著牙，使出吃奶的勁兒，搖搖晃晃地才將木盆抬起一小半，盆底摩擦著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踉蹌著往門口挪動，水花因為不穩而濺出來，打濕了他剛換上的乾淨褲腳。
「哐當！」米雪好不容易蹭到門口，笨拙地用身體頂開那扇並沒鎖死的木門。
正準備一鼓作氣把水潑到院坎下的溝里時，腳下突然被門檻絆了一下。
「啊！」米雪驚呼一聲，身體瞬間失去平衡，整個人連同那盆沉重的洗澡水一起向前撲去！
預想中摔倒在地，被冷水澆透的狼狽並沒有發生。
一隻有力的大手猛地從側面伸來，精準地扶住了他歪倒的肩膀。
另一隻手則穩穩地托住了即將傾覆的木盆邊緣，輕而易舉地將盆連同裡面剩餘的大半盆水都穩住了。
米雪驚魂未定地抬起頭，正對上米振山深不見底的黑眸。
哥哥的頭髮和身上比剛才更濕了，像是在雨里又站了很久，水珠不斷從發梢滴落。
臉色有些晦暗不明，眼神複雜地落在米雪身上，帶著一種米雪看不懂的情緒。
他的手掌滾燙，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熨帖著米雪微涼的肩頭皮膚，那溫度燙得驚人。
「哥、哥哥。」米雪被他看得有些心慌，下意識地小聲喊道，長睫因為驚嚇而微微顫抖。
米振山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看了他幾秒。
目光從少年濕漉漉的頭髮，泛著沐浴後紅暈的臉頰，滑到他被水打濕的褲腳。
然後，他手臂肌肉繃緊，輕鬆地將那盆水提到院坎邊。
手腕一傾，「嘩啦」一聲，將水利落地倒進了排水溝。
做完這一切，他轉過身，目光再次落在還傻站在門口，有些無措的米雪身上。
「回屋去。」聲音比殘餘的雨汽更冷。
米雪其實懵了，心裡莫名地有些發緊和難過。
他隱約感覺到哥哥好像很不開心，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但又不知道是為什麼。
他不敢再多問，只好輕輕地「哦」了一聲，像只受驚的小鵪鶉。
轉身輕手輕腳地溜回了屋裡，連背影都透著點不知所措的委屈。
沒過一會兒，米振山就端著飯菜進了屋。
飯菜簡單卻透著家常的香氣。
唯一的兩個葷菜：油光鋥亮的蒜薹炒臘肉和兩個煎得黃燦燦、圓滾滾的荷包蛋。
都被米振山默不作聲地放在了米雪面前。
「你先吃，不用等我。」米振山的聲音依舊低沉，沒什麼情緒，「灶上還有個菜。」
說完，他轉身又鑽回了灶房。
米雪雖然肚子餓得咕咕叫，但還是只先扒拉了兩口碗裡的飯墊墊肚子。
眼睛盯著那盤誘人的臘肉和荷包蛋，咽了咽口水，固執地等著米振山回來一起動筷子。
等米振山端著一盤清炒的時令青菜回來時，就看到米雪嗆得小臉漲紅。
捂著嘴連連咳嗽，眼淚都出來了。
米振山眉頭一擰，快步走過去放下盤子，大手有些粗笨卻急切地拍著米雪單薄的後背給他順氣。
視線一掃，就看到了「罪魁禍首」，那碗粗糙的包穀面面飯。
「你吃我的飯做什麼？」米振山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和責備。
「你嗓子眼細，別碰這個。」
米雪好不容易順過氣，抬起濕瑩的眼睛，茫然又委屈地咕噥：「......你的飯？飯還分哥哥弟弟嗎？」
「苞谷面面飯，糙，容易嗆著。」米振山言簡意賅地解釋，眉頭依舊蹙著。
【996，苞谷面面飯是什麼？】米雪在腦子裡小聲問。
【滋......檢索中......】996的電子音停頓了一下。
【根據資料，苞谷面面飯是由玉米磨成粉後蒸製的粗糧，口感粗糙，飽腹感強，但價格比大米低廉許多。】
米雪根本不懂這些，他第一次知道玉米也能變成飯，還是這麼難以下咽的樣子。
米振山沒再多說，直接伸手將米雪面前那碗苞谷飯端走，換成白糯糯的大米飯。
「吃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