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走快點，蛋糕要化了。」
辰辰聽話地加快了腳步，兩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蛋糕盒子捧在胸口。
蘇婉沒有回頭。
她帶著辰辰拐進了前面那條步行街，這個時間段人流量正大，下班的上班族，逛街的情侶，推著嬰兒車的年輕媽媽，全擠在一起。
走進人群之後，她才偏了一下頭。
那輛黑色轎車停在步行街入口，進不來。
車牌她已經記住了。
京A，後四位9307。
蘇婉拉著辰辰穿過步行街中間那條主道，從一家奶茶店旁邊的側門拐進了後面的小巷子。
巷子通向另一條平行的馬路。
她走到巷口探了一下頭，那輛車沒出現。
「辰辰，我們走這邊。」
「為什麼繞路呀？」
「媽媽想走走。」
辰辰沒有追問，乖乖跟著她從另一個方向回了陸笙笙的公寓。
進門之後蘇婉先把門鎖反鎖，又拉了一下確認鎖舌到位。
辰辰已經跑到餐桌邊上，小心翼翼地打開蛋糕盒子。
「媽媽，我可以吃了嗎？」
「洗手。」
「哦。」辰辰放下蛋糕，跑去洗手間。
蘇婉站在門口，掏出手機給陸笙笙發了條消息。
「幫我查一個車牌。京A，9307。」
陸笙笙兩分鐘後回了消息。
「？怎麼了？」
「有人跟蹤我和辰辰。黑色轎車，從幼兒園門口一直跟到步行街。」
「你等著，我馬上查。你和辰辰沒事吧？」
「沒事，已經甩掉了。」
蘇婉把手機放到桌上，去廚房給辰辰倒了杯溫水。
辰辰洗完手跑回來，坐在椅子上，用小叉子戳了一口蛋糕，臉上的表情像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媽媽你也吃一口。」
「你吃吧。」
「不行，媽媽吃一口。」辰辰舉著叉子湊到她嘴邊。
蘇婉彎腰咬了一小口，奶油甜得發膩。
「好吃嗎？」
「好吃。」
辰辰滿意了，繼續低頭專心對付他的蛋糕。
四十分鐘後，陸笙笙的電話打了過來。
蘇婉走到陽台上接的，把客廳的門帶上了。
「查到了。」
「誰的？」
陸笙笙在電話那頭停了一下。
「厲氏集團安保部的車。」
蘇婉靠著陽台欄杆，看著對面樓的窗戶亮著暖黃色的燈光。
「他找到這兒了？」
「應該還沒完全確定你在我這裡，可能只是派人在附近蹲點碰運氣。但你今天從幼兒園出來被盯上了。」
蘇婉沒說話。
「婉，你接下來怎麼打算？這邊不安全了，他既然派了安保部的人出來，早晚能查到我的地址。」
「我知道。」
「要不要報警？」
「報什麼？他又沒犯法。跟蹤前妻而已，警察來了頂多口頭警告。」
陸笙笙在那頭沉默了幾秒。
「那你打算怎麼辦？」
蘇婉看了一眼客廳里辰辰的背影，小傢伙已經吃完蛋糕了，正在用濕紙巾擦嘴。
「我打個電話。」
「打給誰？」
「福伯。」
掛了陸笙笙的電話之後，蘇婉翻出福全的名片，按下了號碼。
響了一聲就接了。
「小姐。」福全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驚喜。
「福伯。」
「您說，什麼事我都辦。」
蘇婉的手搭在欄杆上，聲音很平。
「我想了解一下，蘇家能不能幫我做到一件事。」
「您說。」
「讓一個人永遠找不到我和辰辰。」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拍。
福全的聲音沉下來了，帶著一種四十年老管家才有的分量。
「小姐，別說找不到。就是讓他從這個城市消失，蘇家都做得到。」
蘇婉聽著這句話，嘴角沒動。
她不需要讓誰消失。
「暫時不用那麼極端。」
「小姐的意思是？」
蘇婉吸了一口氣，夜風從陽台灌進來，有點涼。
「我需要一個乾淨的住處，安全的，不會被任何人查到的。還有一個新的手機號，一輛不掛任何人名字的車。」
「這些都是小事。明天就能安排。」
「還有辰辰的幼兒園，要換一個。」
「我來處理。」
蘇婉停了幾秒。
辰辰從客廳里跑到陽台門口，趴在玻璃上沖她做鬼臉。
她看著兒子的臉，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
「福伯，我和辰辰要開始新生活了。」
「小姐，這本來就是您該有的生活。」
「不。」蘇婉的語氣沒有變，「是我自己選的生活。不是蘇家給的，不是厲家剩下的。是我自己的。」
福全在電話那頭停了很久。
「我明白了。明天上午我派人來接您看房。」
「好。」
掛了電話，蘇婉拉開陽台的門，辰辰立刻撲進她懷裡。
「媽媽你怎麼在外面打電話，冷不冷？」
「不冷。」
「媽媽騙人，鼻子都涼了。」辰辰伸手摸了摸她的鼻尖，然後用自己的小手捂上去。
蘇婉把他抱起來，往臥室走。
「辰辰，過兩天我們要搬新家了。」
「又搬家？」
「嗯，這次搬一個很好的家。」
「有多好？」
「有你自己的房間，還有一個小陽台可以種花。」
辰辰的眼睛亮了。
「真的嗎？那我可以養金魚嗎？」
「可以。」
「還有樂高呢？能買新的樂高嗎？」
蘇婉笑了一聲。
「先搬家，再說樂高的事。」
「好吧。」辰辰摟著她的脖子，小臉貼著她的肩膀，「媽媽，那個跟著我們的車，是壞人嗎？」
蘇婉的步子停了一下。
「你看見了？」
「嗯，我從蛋糕盒子上面看到的。那個車一直跟著我們。」
蘇婉把他放到床上，幫他脫外套。
「不是壞人。但也不是好人。媽媽會處理的，辰辰不用害怕。」
辰辰點了點頭。
「是爸爸派來的吧。」
蘇婉的手停在他袖口上。
辰辰歪著頭看她，表情認真得不像五歲的孩子。
「媽媽，我不想讓他找到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