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後到底是誰，我要一個確切的答案。」
厲霆深說這句話的同一個周末，蘇婉收到了蘇清瑤的消息。
「小妹，明天下午方便嗎？我想去看看你和辰辰。」
蘇婉回了一個「好」字，附了一個地址。
周日下午兩點，蘇清瑤的車停在小區外面，人是自己走進來的，沒帶司機，沒帶助理。
蘇婉在樓下等著，看見她的時候愣了一下。
蘇清瑤今天穿得很隨意，牛仔褲配了一件針織開衫，手裡拎著兩個大袋子，看上去沉得不輕。
「小妹。」蘇清瑤走過來的時候在笑，笑裡帶著一點小心翼翼，像怕嚇到她一樣。
「姐。」
兩個人上了樓，蘇婉開門的時候辰辰已經從房間裡跑出來了，站在玄關口仰著頭看。
蘇清瑤蹲下來，把兩個袋子放在地上。
「辰辰，大姨來看你了。」
辰辰歪著頭打量了她兩秒，然後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
「大姨好。」
蘇清瑤的眼眶一下就熱了，伸手把他抱起來，摟得緊緊的。
「哎，辰辰好，辰辰真乖。」
辰辰被她抱著，小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老成得像個小大人。
「大姨你別哭啊，我媽說哭多了對眼睛不好。」
蘇清瑤被他逗笑了，用手背蹭了蹭眼角，把他放下來。
「大姨沒哭，大姨高興。來，這是給你的。」
她把袋子打開，裡面是一套樂高的機械系列，一個天文望遠鏡的兒童版，還有幾本英文繪本。
辰辰的眼睛亮得像燈泡，蹲在地上翻了兩下，抬頭看蘇婉。
「媽媽，我可以拆嗎？」
「先說謝謝。」
「謝謝大姨。」辰辰抱著樂高盒子就往客廳跑了。
蘇清瑤站起來，看著他跑遠的背影，轉頭對蘇婉說。
「這孩子長得像你，眉眼特別像。」
「都說像我。」
蘇婉把拖鞋遞給她，兩個人走到客廳坐下來。
辰辰已經趴在地板上開始研究樂高的說明書了，嘴裡嘟嘟囔囔念著步驟，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蘇清瑤的視線在這間屋子裡轉了一圈，客廳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整潔，陽台上的魚缸映著光，冰箱上貼著辰辰畫的畫。
「你這裡收拾得很好。」
「夠住了。」
蘇婉倒了兩杯茶放在茶几上，坐到她對面。
「姐，辰辰的事先不說了。你今天來，是有別的事想跟我聊吧？」
蘇清瑤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放下來的時候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拍。
「小妹，我想問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什麼方面？」
「工作，生活，長期的打算。」
蘇婉靠在沙發上，看了一眼正在拼樂高的辰辰。
「我想創業。」
蘇清瑤的眼神變了，身子往前傾了一點。
「做什麼方向？」
「珠寶。」蘇婉的語氣很平，但說到這個字的時候嘴角有一個弧度，「獨立品牌，定位輕奢定製，面向二十五到四十歲的職業女性。不做傳統櫃檯，走線上預約加線下體驗的路子。」
蘇清瑤看著她，那雙眼睛跟剛才逗辰辰時完全不同了，是一種很認真的審視。
「為什麼是珠寶？」
「因為這是我唯一真正懂的東西。」蘇婉的手搭在膝蓋上，「七年裡我替厲家操辦過上百場宴會的珠寶搭配，接觸過幾十個頂級設計師。什麼寶石配什麼人，什麼場合用什麼分量，我比大多數從業者都清楚。」
蘇清瑤放下茶杯，身體往後靠了靠。
「方案做到什麼程度了？」
「初版出來了，還在改。供應鏈那塊我還在研究，設計方向已經定了，品牌名字也想好了。」
「叫什麼？」
「ECHO。」
蘇清瑤念了一遍這個詞，點了點頭。
「小妹，你要創業，我全力支持。」
蘇婉看著她。
「我不要蘇家的錢。」
「我知道。」蘇清瑤的語氣沒有任何被冒犯的意思，「你的脾氣跟奶奶一樣硬，我不會逼你。但我可以幫你介紹人，供應鏈那塊我手上有幾個做寶石原料的渠道，都是合作多年的。你要是需要，我把聯繫方式給你，後面談不談是你自己的事。」
蘇婉想了幾秒，點了頭。
「好。謝謝姐。」
「還有，等你方案定稿了拿給我看一眼，我不投資，只給你提意見。合不合適你自己判斷。」
「行。」
兩個人聊了一會兒供應鏈的細節，蘇清瑤對這個行業並不陌生，蘇家本身就有礦業和貿易的板塊，她隨口說了幾個名字和注意事項，都是蘇婉在網課上學不到的實操經驗。
辰辰的樂高拼了一半，跑過來要喝水。
蘇婉給他倒了半杯溫水，辰辰咕嘟咕嘟喝完又跑回去了。
蘇清瑤看著他的背影，笑了一下，然後轉回來看蘇婉。
臉上的笑收了。
「小妹，還有一件事。」
蘇婉看著她的表情變化，等著。
蘇清瑤的嘴唇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奶奶派人查了你前夫。」
蘇婉的手搭在杯子上沒動。
「查到什麼了？」
「很多。」蘇清瑤的聲音壓低了，目光往辰辰那邊掃了一下，確認他沒在聽，才繼續，「那個人在你們婚姻存續期間做的事，奶奶全知道了。」
蘇婉的表情很平。
「她什麼反應？」
「很生氣。」蘇清瑤看著她的眼睛，「小妹，你做好心理準備。奶奶可能會出手。」
蘇婉把茶杯放下了，手指在杯沿上劃了一圈。
客廳里辰辰拼樂高的聲音咔嚓咔嚓響著，陽台上的魚缸冒出細小的氣泡。
「告訴奶奶，暫時不要動他。」
蘇清瑤看著她。
蘇婉抬起頭來，眼睛很靜，像結了一層薄冰的湖面。
「等我準備好了，我自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