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時寒的話,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
在場的所有人,除了他和他的保鏢,臉色都變了。
出口,全都封死了。
這句話意味著,他們被困死在了這座即將徹底坍塌的古墓里。
「你他媽是個瘋子!」山炮第一個沒忍住,破口大罵,「你自己想死,別拉著我們墊背!」
江時寒根本不在意他的辱罵,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面隔開了他和蘇晚棠的石壁上,眼神偏執而瘋狂。
「找不到她,誰也別想走。」
沈修則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江時寒對蘇晚棠的占有欲,已經到了一種病態的程度。
他開始後悔。
他為什麼要跟蘇晚棠離婚。
如果他們沒有離婚,江時寒這個瘋子,根本沒有機會如此糾纏她。
如果他們沒有離婚,今天站在這裡,牽著她的手,帶她尋找生路的,會不會就是自己?
這個念頭,像一顆毒草的種子,在他心裡瘋狂地生根發芽。
他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又想起剛才溫潤拉住蘇晚棠手腕時,她肩上那件屬於另一個男人的,刺眼的白衣。
一種名為嫉妒的火焰,在他胸口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你到底是誰?」
沈修則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面石壁,仿佛要把它看穿。
他問的,是那個男人。
那個突然出現,輕而易舉就奪走了所有人的目光,也奪走了蘇晚棠信任的男人。
他叫溫潤。
京城顧家的人。
顧修遠的弟子。
這些信息在他腦海里閃過,卻無法拼湊出一個完整的形象。
他到底是什麼來頭?他跟蘇晚棠,到底是什麼關係?那個所謂的「約定」,又是什麼?
無數個問題,像蟲子一樣,啃噬著他的理智。
他拿出衛星電話,這裡信號被嚴重干擾,根本打不出去。
但他還是按下了快捷鍵,對著電話那頭,用一種壓抑著怒火的聲音,下達了命令,仿佛對方能聽到一樣。
「給我查!」
「查一個叫溫潤的男人!京城顧家的人!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他跟蘇晚棠的所有過往!立刻!馬上!」
說完,他才像是脫力一般,放下了電話。
他身旁的白若薇,看著他因為嫉妒而微微扭曲的臉,心裡又怕又恨。
她從未見過沈修則這個樣子。
不是因為她,而是因為另一個女人。
還是那個她最看不起的,蘇晚棠。
「修則……」她怯怯地開口,試圖喚回他的注意,「我們現在怎麼辦?我們會死在這裡嗎?」
沈修則猛地轉頭看她,眼神里滿是厭惡和不耐。
「閉嘴!」
他現在一聽到白若薇的聲音,就覺得煩躁。
如果不是她一路拖後腿,犯蠢,他跟蘇晚棠之間,也許不會這麼僵。
白若薇被他吼得一哆嗦,眼淚又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
另一邊。
穿過水波一樣的石壁後,蘇晚棠和溫潤,落入了一片冰冷刺骨的水中。
幾乎是同時,蘇晚棠手中的避水珠,散發出一圈柔和的光暈,將他們兩人周圍三尺內的水,全部排開,形成了一個無水的球形空間。
他們正身處一條湍急的地下暗河之中。
河水冰冷,水流洶湧,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避水珠的光,照亮了彼此的臉。
溫潤鬆開了蘇晚棠的手。
「你還好嗎?」他問,聲音裡帶著關切。
蘇晚棠搖了搖頭,她看了一眼四周的環境,又看了看手中的避水珠,心裡已經明白了父親的用意。
觀星台的三扇門,左門是生路,通往藏寶殿。而藏寶殿,又是另一個選擇。
選擇江時寒那條路,是死。
選擇留在原地,也是死。
只有修復汝窯,拿到避水珠,從石壁進入這條暗河,才是真正的,唯一的生路。
一環扣一環,步步驚心。
「這條河通向哪裡?」蘇晚棠問。
「通向主墓室的入口。也是這座秦嶺大墓真正的核心。」溫潤回答,「蘇叔叔,應該就在那裡。」
提到父親,蘇晚棠的心情又沉重了幾分。
她看著溫潤,這個男人,在墓里待了三年,就是為了等她,幫她找到父親。
這份情誼,太重了。
「謝謝你。」她輕聲說。
溫潤笑了笑,笑容依舊溫和:「你忘了我們的約定?我說過,會幫你找到蘇叔叔。這是我答應他的,也是……答應我自己的。」
他的目光,很深,像這暗河的水,藏著許多蘇晚棠看不懂的情緒。
蘇晚棠避開了他的視線,她現在沒心情去探究這些。
「我們快走吧。」
兩人順著暗河的水流,快速向下游漂去。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出現了一點亮光。
光越來越亮,水流也漸漸平緩。
最終,他們被衝上了一片布滿鵝卵石的河灘。
前方,是一座宏偉的地下宮殿。
宮殿由巨大的青銅鑄成,風格古樸,透著一股蒼涼霸氣。
這裡,就是主墓室的所在。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上岸時,溫潤的臉色,突然變了。
他拉住蘇晚棠,指著不遠處河灘上的一串腳印。
那是一串濕漉漉的,很新的腳印。
腳印從他們下游的方向,一直延伸到岸上,消失在宮殿的入口處。
「有人,在我們前面。」溫潤的聲音,沉了下來。
蘇晚棠的心,也猛地一跳。
是誰?
江時寒和沈修則他們,被隔絕在了藏寶殿。
那麼,能通過這條暗河,提前到達這裡的,只剩下一種可能。
觀星台上,那個發出嘆息聲的,神秘的「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