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利剛停在陸家老宅門前，管家便帶著人迎了出來。
沈知意下車時，兩名年輕女傭主動圍上來，一人遞毛巾，一人笑著說晚上一定會準時看劇。
與她第一次來老宅時相比，大家明顯親近了許多。那時原身名聲不好，連傭人見她都帶著小心；如今她們敢圍在她身邊說笑，眼裡只剩下真誠的期待。
「小麗，感冒好了嗎？」沈知意擦過手，又看向另一人，「上次推薦的洗髮水好用嗎？」
兩個女孩子連連點頭，沒想到她還記得這些小事，笑得更加開心。
跟在後面的喬柒滿臉羨慕，恨不得自己也能住進老宅，每天睜眼就看見太太。
「注意表情。」陳辛低聲提醒。
程硯舟順勢補刀：「口水收一收。」
陸景珩從車的另一側下來，冷淡地掃過三人：「工作都做完了？」
幾個人立刻安靜，各自找理由離開。
沈知意換好鞋走進客廳，腳步忽然停住。
平日沉穩氣派的客廳，今天被氣球和彩帶占滿。玄關兩側貼著一副墨跡淋漓的對聯，左邊寫「新劇大爆」，右邊寫「粉絲瘋漲」，正上方還掛著一塊亮晶晶的橫批：紅了。
她看了幾秒，沒忍住抿緊嘴唇。
這份應援看得出用心，也看得出老爺子確實不懂年輕人的審美。
「知知回來了？」
陸老爺子的聲音從客廳傳來。他拄著拐杖快步迎上前，笑得滿面紅光。
陸景珩隨手撥開擋在眼前的對聯紙，立刻挨了老爺子一記眼刀。
「別碰！這是我專門請人寫的，還送去祈過福。」
「迷信。」陸景珩評價。
老爺子懶得理他，只拉著沈知意問：「電視劇今晚就播，是不是很驚喜？」
沈知意想起車上那句提前交代，眼裡的笑意更深：「很驚喜。爺爺真厲害。」
「這算什麼。」老爺子嘴上謙虛，鬍子卻快翹起來了，「你沒見過爺爺年輕時辦事的速度。」
「我在劇組聽說，有些戲殺青三年都播不了，大導演也沒辦法。」沈知意語氣認真，「所以爺爺真的很厲害。」
有現實例子作對比，這句誇獎聽起來格外真誠。陸老爺子果然心花怒放，轉頭便沖陸景珩哼了一聲。
「有些人掌管那麼大的公司，平時說自己資源多，到了關鍵時候，也沒見辦得多漂亮。」
陸景珩解開西裝外套遞給管家，神色平靜，只是眼角微微繃了一下。
沈知意低頭喝水，努力不讓自己笑得太明顯。
等眾人坐下，她看著滿屋的布置，又覺得應該提前說明：「爺爺，我在劇里只是女四，戲份不多。第一集未必有我，大家別太期待。」
她只是陳述事實，聲音卻天然帶出幾分柔弱。陸家人聽在耳中，立刻變成了新人受了委屈，還反過來懂事地安慰長輩。
陸老爺子臉上的笑一下淡了：「誰投資的劇？怎麼不給你多一點戲？」
陸嘉行也皺起眉：「剪輯時會不會因為知知沒背景，就故意刪她的鏡頭？」
林舒禾握住沈知意的手，眼裡全是心疼：「辛辛苦苦拍了二十多天，總不能最後沒幾個畫面。」
「她是女四。」陸景珩是全家唯一還保持理智的人，「戲份本來就不能超過主要角色。」
「那你怎麼不讓她演女一？」老爺子立刻反問。
陸景珩閉了閉眼，像是在壓下某種無奈。
沈知意趕緊拉了拉老爺子的拐杖：「爺爺，人總要一點點進步。我現在起點低，進步的空間才大。」
她溫聲勸道：「您年輕時創業，也不是第一天就什麼都有。肯定經歷過很多難處，才一步步走到現在。我現在只是鏡頭少一點，不算吃苦。」
陸老爺子沉默了。
事實上，他創業第一年便吞併了幾個競爭對手，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實在沒有多少從低谷掙扎的經歷。
可看著沈知意認真又懂事的模樣，他不忍心打擊她，只好沉重點頭：「對，都是一點點熬過來的。」
說完，他越發覺得這孩子不容易。
「劇組給你的片酬是不是也很少？零花錢夠不夠？」
沈知意還沒來得及回答，手機便連續震了三次。
三筆五萬元的轉帳整整齊齊躺在屏幕上。
她抬起臉，眼睛被客廳燈光映得水潤發亮。陸景珩看見她鼻尖微紅，以為她感動得要哭，立刻讓管家打開電視。
至少今晚，一家人都陪在她身邊。
八點整，《那時》準時上線。
愛酷平台的播放頁面剛亮起，彈幕便密密麻麻鋪滿屏幕。主演粉絲帶著各自的應援口號湧入，偶爾夾著幾句「來看沈小姐」，很快又被淹沒。
沈知意坐在陸家人中間，第一次看見自己拍攝的作品正式出現在觀眾面前。
她原本輕鬆的心情，也在片頭曲響起時，悄悄多了一絲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