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城機場，陸景珩正準備登機。
他走出貴賓休息室時腳步忽然停住，回頭看向拿著電腦的陳辛：「給我。」
陳辛立刻把筆記本遞過去。
進入商務艙後，陸景珩打開電腦，卻沒有找到直播入口，眉心很快皺起。
「播放器在哪？」
陳辛反應過來：「太太的綜藝在優視平台，瀏覽器里已經收藏。需要開會員嗎？會員發言會顯示特殊顏色，還能用太太的頭像。」
陸景珩涼涼看了他一眼：「這種事也要問？」
「明白。」
陳辛低頭操作，忍不住在心裡感慨。老闆從前上飛機只看合同和會議資料，如今居然會為了追直播提前開會員。
與此同時，程硯舟也剛剛起床。
他睜眼便覺得右眼皮跳得厲害，心裡莫名不安。
「應該不會出問題。」他自我安慰，「她平時那麼乖，做自己就夠了。」
為了確認情況，他連洗漱都顧不上，直接打開直播。首頁正在播放喬柒抱著睡袋下樓的畫面。
程硯舟先認出喬柒，隨即發現睡袋裡露出的那張臉。
他整個人僵在床上。
昨天還保證行李準備妥當、一定準時出發的人，今天竟被助理連人帶睡袋抱出宿舍。
「怎麼會這樣？」
他眼睜睜看著沈知意落地、被睡袋絆倒，又認真詢問能不能重拍，一顆心跟著她的動作忽上忽下。
好在進入保姆車後，她很快坐端正，雙手規矩地放在膝上。程硯舟以為她終於要挽回形象，稍稍鬆了口氣。
隨行張導演問：「你今天為什麼沒吃早餐？」
「我吃過了。」沈知意回答，「學校要求七點前晨跑打卡。我六點起床跑完步，吃了蛋餅和豆漿。」
程硯舟眼睛一亮。
晨跑、自律、早餐規律，這不是很好嗎？
下一秒，她又補充：「節目組還沒來，我就回去睡了一會兒。」
程硯舟剛剛拼起來的表情再次裂開。
張導演顯然想幫她找理由：「昨晚是不是睡得很晚？」
「沒有，十點就睡了。」沈知意誠實道，「最近沒有劇組工作，時間挺充足的。」
這份坦誠讓車內安靜了兩秒。
程硯舟幾乎想隔著屏幕提醒她：做自己不代表什麼都說。
張導演只好換個方向：「你還是表演系學生，平時學習任務應該很重吧？」
「很重。」沈知意點頭，「我每天閉上眼睛，腦子裡都會出現很多課程，也有老師一直教我。我確實在努力成長。」
她說的是系統空間裡的真實經歷，語氣再認真不過。聽在別人耳中，卻像是在一本正經地描述夢中學習。
彈幕瞬間笑成一片。
【夢裡上課也算努力，我今晚就開始。】
【小時候上課睡覺，我也騙老師說夢見他繼續講課。】
【她說得太真誠，我差點相信了。】
程硯舟抓起外套就往門外走。他必須趕去現場，在沈知意說出更多驚人的話之前，給她補一堂綜藝應對課。
車裡的採訪還在繼續。
「你的睡眠質量很好。」張導演評價。
「是練出來的。」沈知意道，「如果經常熬夜等戲，又不得不早起，慢慢就會在任何地方睡著。站著、坐著，車上都可以。」
她想起從前跑劇組的日子，聲音輕鬆，內容卻讓人莫名心酸。
彈幕里很快出現許多共鳴。
這些話並不精緻，卻比提前準備的漂亮答案更容易讓人相信。她說站著也能睡著時沒有賣慘，甚至帶著一點自我調侃，可觀眾還是從寥寥幾句里拼出了她曾經熬夜等戲、四處趕場的日子。
直播後台顯示，關注她的觀眾不但沒有流失，停留時長反而持續上升。許多原本為了顧明崢和賀嶼航進入直播間的人，也開始在評論區詢問她的名字和作品。
有人說晨跑後回宿舍繼續睡，有人說通勤時站在公交車上也能打瞌睡，還有學生分享自己在操場聽講話時睡出呼聲的經歷。
原本只是被顏值吸引的觀眾，忽然覺得她不像遙遠的明星，更像一個為了生活練出特殊本領的普通人。
程硯舟趕到千鳥湖附近的控制棚，找到方盛，想讓沈知意暫時離開鏡頭。
「我得跟她單獨交代幾句話。」
方盛沒有立刻同意，而是調出後台數據。
「她目前的畫面支持率是百分之二十四。」
「多少？」
「僅次於賀嶼航的百分之三十一。」方盛看向他，「她只有十萬左右的關注量，卻快追上擁有兩千萬粉絲的頂流。你確定現在要把她叫走？」
程硯舟張了張嘴，又慢慢閉上。
他一直相信沈知意會火，卻沒想到她第一次上綜藝，竟然靠睡覺、摔倒和說實話衝到了第二。
嚴格來說，這才是真正的躺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