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隊員們說笑道別後,沈知予緩緩離開特戰小隊駐紮區,順著乾淨整潔的營區道路,往部隊內部專屬停車場走去。
今天公開了藏了整整三年的婚姻,卸下了長久以來刻意的疏離和隱瞞,心底像是卸下了一塊沉甸甸的石頭,輕鬆又柔軟。
唯獨最僻靜的角落,靜靜停著一抹亮眼又驚艷的藍,那個本來是爸爸的停車位現在停著她的藍色跑車。
那是一輛冰藍漸變跑車,光線掠過流暢車身,從透亮淺藍層層暈染成深邃海藍,流光婉轉,夢幻又張揚。
這是沈知予的車。
也是她年少時最珍貴的一份念想。
外人大多以為,沈知予自小便是沉穩自律、清冷克制的性子,天生適合軍營、適合扛責立身。
可沒人知道,她的童年從來不是刻板嚴肅的模樣。
她出自正統軍人家庭,父親一身戎裝、清正剛毅,一生恪守家國大義,對她的品性、規矩、底線要求極高。但孩童時期的沈知予,偏偏天真爛漫、鮮活熱烈,愛鬧愛笑,性子跳脫,偶爾還會偷偷闖些小禍,撒嬌耍賴樣樣都會,是被好好寵著長大的小姑娘。
但長大進入軍營之後,她逼著自己學會隱忍、克制、殺伐、冷靜,把天真爛漫的一面層層藏起,活成了所有人眼中無堅不摧、沉穩自持的特戰隊長模樣。
唯獨爺爺,從來捨不得約束她的天性。
沈知予的爺爺是京市底蘊極深的老牌企業家,溫厚開明,最是疼她。在她十八歲成年之際,特意送了這輛張揚耀眼的藍色跑車當成年禮。
爺爺告訴她,她可以選擇身披戎裝、負重前行,但也有保留年少熱烈,擁有肆意張揚的資格。
後來她入伍受訓、征戰四方,日子被訓練、紀律、生死任務填滿。這輛承載著她年少溫柔與恣意的跑車,便長期停放在部隊車庫,極少開動。
久到連她自己都快要遺忘,她也曾是無憂無慮、肆意爛漫、會闖禍、會撒嬌的小姑娘。
沈知予抬手輕輕撫過微涼的車身,指尖划過細膩流暢的線條,眼底漫開一層柔軟的懷念。
太久沒回京城,太久沒好好陪爺爺。
這段時間忙著任務、負傷休養、應對暗處的隱患,她幾乎抽不出空閒。
等這段風波徹底過去,等所有案情塵埃落定,她一定要和陸時衍一起,回一趟京市。
帶他見見最疼她的長輩,告訴爺爺,如今的她,卸下了孤身闖蕩的疲憊,有人好好守護,有人溫柔偏愛。
思緒輕輕沉澱,沈知予拉開車門坐進車內。
車內乾淨整潔,還保留著她從前熟悉的淡淡清香。
啟動引擎的瞬間,低沉順滑的轟鳴聲緩緩響起,溫柔不躁動。
她熟練倒車、出庫,流暢打方向盤,那一瞬間,平日在部隊裡克制收斂的稜角,悄悄染上一絲年少獨有的利落張揚。
一路平穩駛出營區,駛離肅穆莊重的軍營氛圍,匯入城市溫柔的晚高峰車流里。
晚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拂動她柔軟的髮絲,撩得人心尖微微發癢。
她車速不快,平穩穿梭在城市街道,眼底安靜柔和。
四十分鐘後,跑車穩穩停在陸氏集團總部樓下。
高聳入雲的寫字樓佇立在城市中心,玻璃幕牆折射著傍晚溫柔的霞光,整棟大樓矜貴冷冽,氣場十足,是屬於陸時衍的商業版圖。
沈知予熄火下車,抬眸望著這棟氣派非凡的大樓,心底微微思忖。
她剛抬腳踏入明亮恢弘的大堂,還沒來得及走向前台問詢台,一道挺拔幹練的身影立刻快步迎了上來。
男人西裝規整、氣質利落,態度恭敬又熟稔。
「太太。」
一聲溫柔妥帖的稱呼,輕輕落在耳邊。
「總裁特意安排我在這裡等候您,您隨我這邊請。」
沈知予微微一頓,抬眸細看,才認出是陳霖。
是陸時衍身邊最得力、最貼身的首席助手,之前陸時衍遠赴境外處理產業危機,也是這一路跟著保駕護航、辦事穩妥周到的人。
沒想到,他竟然專門讓陳霖在大堂等她。
沈知予心底輕輕一暖,柔軟的情愫悄悄蔓延上來。
他從來不會讓她有半分尷尬、半分侷促。
哪怕是在自己執掌的偌大公司里,他也提前替她鋪好了所有路,免去她一切繁瑣流程、免去她所有生疏拘謹。
「麻煩你了,陳霖。」 沈知予語氣溫和。
「不麻煩,應該的。」
陳霖態度恭敬,側身引路,帶著她徑直走向總裁專屬私密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外面大堂的人來人往,密閉狹小的空間裡,安靜得只剩下兩人淺淺的呼吸聲。
電梯快速平穩上升。
而電梯門外的前台區域,幾名前台小姐姐對視一眼,徹底愣住,眼底翻湧著極致的震驚,壓低聲音難以置信地竊竊私語。
整個陸氏上下,從高管到基層員工,從業以來,沒有任何人知道陸時衍有伴侶,更沒人聽過他已婚的半點風聲。
陸總常年低調禁慾、零緋聞、零曖昧,一心撲在工作上,清冷疏離,不近人情,所有人都默認他一心搞事業、常年單身。
可剛剛陳特助那一聲恭敬的 「太太」,直接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剛剛…… 陳特助喊她太太??我沒聽錯吧?」
「不可能吧!陸總從來沒有任何感情傳聞,公司上下從來沒人見過他身邊有異性!」
「所以陸總居然偷偷結婚了?完全一點風聲都沒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