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兩個人誰都不肯退讓,旁邊幾個人輪番開口打圓場,誰勸都聽不進去,較上了實打實的勁。
沈敘凜端起酒杯往桌上輕輕磕了一下,抬眼看向蘇疏晚,眼神裡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挑釁:「光嘴上掰扯沒有用,咱們直接拼酒定輸贏,誰贏了,誰就是知予的頭號娘家人。」
蘇疏晚骨子裡那股倔勁瞬間被激了出來,伸手拿起面前的玻璃杯,直接往前一推,毫不示弱:「來啊,拼就拼,誰怕誰。」
沈知予眉頭緊緊皺起,連忙伸手攔在中間:「別胡鬧,喝酒傷身體,就為一個名頭,犯不上這麼折騰自己。」
陸時衍也跟著開口勸:「行了敘凜,疏晚,別鬧,輸贏又能怎麼樣。」
作為氣氛擔當的溫書安率先打圓場,笑著擺了擺手:「我說你們倆至於嗎?爭這個頭號娘家人,又沒有獎盃獎狀拿。」
裴硯欽也跟著輕聲勸說,語氣溫和:「是啊,知予對待大家的心意都一樣,何必非要分出個高低。」
一向話少的謝翊珩淡淡抬眼,簡短補了一句:「喝酒較勁,沒有意義。」
可這會兒二人已經較上勁,旁人說什麼全都左耳進右耳出。酒杯 「叮」 的一聲碰在一起,兩人二話不說,一杯接著一杯往下灌。
一杯杯酒水下肚,沒過多長時間,蘇疏晚的酒量就頂不住了。臉頰燒得通紅,眼尾泛著醉意,眼神晃晃悠悠開始發飄,說話舌頭都打了結,整個人暈乎乎的,身子一歪,直接癱靠在椅背上,徹底醉得一塌糊塗。
再繼續喝肯定要出事,這場荒唐的拼酒才算勉強停下來。
沈知予看著醉得坐都坐不穩的蘇疏晚,心裡暗自盤算。蘇疏晚現在這副醉醺醺的模樣,要是直接回自家,被家裡長輩撞見,少不了一頓嚴厲數落,免不了要嘮叨大半宿。
「我送疏晚去附近酒店開個房間,今晚就在酒店暫住一晚。」 沈知予說著便站起身,準備上前攙扶蘇疏晚。
話音剛落,沈敘凜快步上前,直接伸手攔在了她跟前。
「不用你來來回回折騰,我送她過去就好。」
沈知予鼻尖能夠聞得到沈敘凜身上撲面而來的酒氣,知道他也喝進去不少,當即滿臉顧慮:「你也喝了不少,能照顧好她嗎?」
沈敘凜擺了擺手,臉上帶著酒後不服輸的傲氣:「放心,我腦子清醒著呢,家裡司機就在飯店外頭等著,用不著我開車。別看我喝了點,照顧人這點本事我還是有的。」
陸時衍微微挑眉:「你確定?別路上自己先迷糊了。」
「我哪有那麼容易倒。」 沈敘凜哼了一聲。
沈知予遲疑了好一會兒,心裡反覆掂量。沈敘凜和蘇疏晚從小一起打鬧長大,彼此知根知底。就算沈敘凜自己喝得有點上頭,也絕不會讓蘇疏晚受委屈。而且現在已經夜深,陸時衍也不放心她一個女生,大半夜帶著醉醺醺的人來回跑酒店,裴硯欽他們幾人之後也都要各自回家。
權衡完利弊,沈知予才點了點頭,神色格外鄭重,反覆叮囑:「那就交給你,路上多留心,務必把人安全送到酒店,幫她安頓妥當之後,記得第一時間給我發消息報平安,千萬不要忘了。」
「放心吧,這點小事包在我身上。」 沈敘凜爽快應下,動作放輕,小心翼翼把昏昏沉沉的蘇疏晚扶起來,直接彎腰抱起往包廂外走去。
包廂里餘下的幾個人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皆是哭笑不得。
陸時衍邁步走到沈知予身側,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壓低聲音問道:「就這麼交給敘凜,你真的踏實?」
「他倆平日裡吵歸吵,本性都不壞。」 沈知予輕輕嘆了口氣,目光望向包廂門口,「只希望路上別再鬧出什麼啼笑皆非的亂子。」
溫書安噗嗤一聲笑出來:「這可不好說,就他倆這個性子,搞不好坐在車裡,醉意上頭還能繼續拌嘴。」
裴硯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平和:「敘凜看著跳脫,心裡卻拎得清輕重。疏晚若是難受,他不會置之不理。當初知予受傷,他嘴上淨說玩笑話,背地裡跑前跑後幫了不少忙。」
「話是這麼說,但疏晚醉成那樣,我還是有點放不下。」 沈知予皺了皺鼻尖。
一直話少的謝翊珩難得開口,嗓音清冷沉穩:「外面有沈家的專職司機跟著,不會出紕漏。我們一同長大,他的底線,我們都清楚。」
陸時衍低頭看了看她,指尖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安撫:「別過度操心。」
幾人看著空蕩蕩的包廂門口,相視一笑。
隨著沈敘凜和蘇疏晚一前一後離開,原本熱熱鬧鬧的飯局也沒必要繼續湊著了。大家本來就是臨時湊局,圖個熱鬧碰面,現在主角走了大半,氣氛也慢慢淡了下來。
溫書安率先抬手看了眼時間,笑著開口:「行吧,這倆活寶一走,咱們這局也算徹底散了。時間也不早了,大家各自回去休息。」
裴硯欽微微點頭:「確實,今晚鬧得也夠久了。」
謝翊珩乾脆起身,利落收拾好隨身物品,顯然也準備離場。
眾人紛紛起身,沒有再多逗留。本來就是隨性的一場聚餐,來得熱鬧,散得也乾脆。
陸時衍牽著沈知予的手,跟幾人打過招呼,一同走出包廂,陪著她一起返程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