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深入虎穴

  為首的男人嘴角扯出一抹帶著戾氣的冷笑，往前踏出一步，高大的身影幾乎完全籠罩住孟琛。昏暗搖晃的燈泡在他頭頂投下一片深深的陰影，那雙陰狠的眼睛，從頭到腳，一寸一寸地掃過孟琛。

  「一口飯吃？」 男人低低地重複了一遍他剛剛說過的話，嗤笑出聲，「在我手底下混，掙到的可不僅僅只是一口飯。但代價就是，從今往後你的命，就得攥在我的手裡。背叛我的人，從來都活不到第二天太陽升起。」

  孟琛臉上沒有流露出半分懼色，肩膀微微垮著，刻意裝出來一副長期混在底層、逆來順受的模樣。

  「我明白。混江湖，講的就是一個忠心。只要大哥肯收留我，我絕對不會做出背後捅刀子的事情。」

  站在領頭男人身側，外號老灰的瘦男人上前半步，低聲在領頭人的耳邊說了幾句悄悄話。

  「豹哥，這人我觀察好一陣子了，做事手腳麻利，嘴也嚴，上次酒吧驗貨那關，他也扛過去了，應該沒什麼問題。」

  被喚作豹哥的男人緩緩點頭，視線終於從孟琛的身上挪開。他轉身走到倉庫一旁堆放著幾個破舊木箱的地方，隨手拉出一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

  「行，既然老灰願意替你擔保，那我就先把你留下來試試水。不過別高興的太早，我還沒有完全信得過你。接下來一段時間，你就先跟著老灰，聽他的安排。放哨、盯人、搬貨，這些雜活，你先幹著。什麼時候我覺得你合格了，再給你安排更賺錢的差事。」

  「多謝豹哥願意給我機會。」 孟琛微微低頭，語氣恭順。

  「去吧。」 豹哥擺了擺手，懶得再多和他廢話。

  老灰沖孟琛遞了一個眼神，轉身朝著倉庫外面走去。孟琛跟在他身後走出倉庫厚重的鐵門，心裡卻比臉上表現出來的還要沉幾分。

  這次潛伏比他之前執行過的任何一次任務都要棘手。

  團伙內部防備極嚴，進出窩點都要經過多層檢查，手機、智能手錶、藍牙耳機，甚至是身上帶的金屬小物件，都有可能被翻查。像收音器、竊聽器這類設備，根本不可能帶得進去。一旦被發現，別說任務失敗，他能不能活著走出倉庫都是問題。

  所以從一開始，孟琛就沒有依靠任何電子設備。

  所有情報，全靠他記在腦子裡。

  

  倉庫里的每一句話、每一個人名、每一處地點、每一個聲音特徵，他都必須在最短時間內默默背下來。等到離開窩點，找到安全的機會，再用提前約定好的方式，把信息一點點送出去。

  幾公里之外，市局專案組辦公室。

  沈知予坐在辦公桌前，眉頭緊鎖。她面前沒有實時跳動的聲波界面，也沒有耳機里傳來的現場聲音。從孟琛進入倉庫那一刻起，後方就只能等，等他平安出來，等他設法傳信。

  這種什麼都聽不到、什麼都看不到的等待，比直面危險更讓人煎熬。

  陸時衍就坐在她旁邊的椅子上，身體微微側過來，一直安靜陪著她。見到她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他伸手把桌邊的溫水遞到她手上。

  「別太急。」 陸時衍聲音放得很低，「沒有消息，暫時就是最好的消息。」

  沈知予接過水杯，指尖碰到微涼的杯壁，卻沒有立刻喝下去。她抬眼看了陸時衍一眼，眼底藏著一絲疲憊。

  「我怎麼能不急。豹哥疑心太重，倉庫里又沒有任何設備，孟琛只能靠腦子記。萬一被盤問得太狠，或者裡面臨時變卦，我們連一點反應時間都沒有。」

  陸時衍溫熱的手掌落在她的後頸，輕輕替她揉了揉。

  「我知道。但現在我們能做的，就是相信他。他不是第一次執行這種任務，也不是第一次面對這種局面。」

  沈知予沉默了幾秒，緩緩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