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我等你

  她目光沉靜，字字懇切：「這份身份光鮮、受人敬重，但背後全是煎熬。你要心性足夠強大，要學會獨自等待、獨自承擔、獨自熬過無數個提心弔膽的日夜。你要做好隨時面對生死未知、隨時聽到壞消息的準備，就像現在這樣 —— 他身陷險境、重傷沉睡，你只能等候，只能牽掛，什麼都做不了。」

  「這條路，榮耀與風險並行，安穩極少、牽掛極多。你想清楚了嗎？」

  這不是勸退，是最真誠、最負責的提點。

  孫若瑤抬眸，眼底沒有半分遲疑、半分退縮，澄澈的眼底盛滿堅定與溫柔。

  「我想清楚了。」

  「我不怕等待，不怕煎熬，不怕提心弔膽。別人怕風雨，可我只想陪著他。他守家國，我守他。無論前路多難，我都能扛得住。」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落地有聲。

  沈知予看著她眼底毫無動搖的篤定，心底徹底放下心來，輕輕頷首：「好。你心裡有數就好。」

  這時，陸時衍接完電話，緩步走進病房，神色溫和開口：「剛剛家裡來電話，兩邊的長輩，聽說案子破了，都放心了，現在都在家裡等著我們回去，想好好聚一下，壓壓驚。」

  沈知予瞭然點頭：「我知道了。」

  她轉頭看向孫若瑤，溫柔叮囑：「我們先回去了，家裡長輩還在等。你也別熬太久，注意自己身體，不要太累。有任何情況隨時給我們打電話。」

  「嗯，好。」 孫若瑤輕輕應下。

  陸時衍與沈知予兩人輕輕帶上門，悄然離開病房，將安靜的空間，徹底留給了孫若瑤與沉睡的孟琛。

  病房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儀器規律的滴滴聲，溫柔綿長。

  孫若瑤拉過一把椅子，靜靜坐在病床邊，側身凝望著他蒼白安靜的眉眼。

  周遭無人，她終於卸下所有克制與偽裝，小聲對著沉睡的人，一點點碎碎念起來。

  「孟琛，你聽到了嗎？你拿到一等功了，最高的榮譽。所有人都知道你立功了，知道你有多勇敢、多厲害了。」

  「我爸媽不反對我們了，他們只是在等你的答案。」

  「我不怕苦、不怕累，也不怕你以後任務兇險。我唯一怕的，是你不愛惜自己，是你出事，是你不要我。」

  她指尖輕輕貼著微涼的手背，聲音軟軟糯糯，帶著撒嬌一般的委屈，也帶著滿心的赤誠：

  「你快點醒好不好？」

  「我有好多話想跟你說，好多心意想告訴你。」

  「我等你，一直等。」

  她就這麼坐在床邊，陪著他、念叨著他，時而說說最近的事，時而說說自己的心事，時而安靜陪著沉默。

  時間一點點流逝，窗外天色從午後明亮，慢慢沉成深藍夜色。

  夜深人靜，醫院走廊徹底沉寂。

  孫若瑤看著時間已晚，怕自己久坐打擾夜間醫護查房，也怕自己過度疲憊熬垮身體。

  她最後替孟琛掖好被角，輕輕俯身，在他額頭落下一個極輕極柔的觸碰。

  「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再來看你。」 「你一定要好好醒來，不許讓我等太久。」

  語畢，她最後深深看了他一眼，才帶著滿心牽掛，輕手輕腳退出病房，緩緩離去。

  

  另一邊，車子平穩地駛入別墅區，夜幕早已鋪滿整片天空，路邊的路燈次第亮起，暖黃色的光暈透過車窗，落在沈知予和陸時衍疲憊的臉上。

  長達數月緊繃的神經，直到此刻才算稍稍的松下來。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多說什麼，一場驚心動魄的緝毒收網行動落下帷幕，臥底任務圓滿收官，所有窮凶極惡的毒販全部落網，可孟琛重傷昏迷躺在醫院的模樣，依舊一遍遍在沈知予的腦海當中閃過。

  陸時衍一手把控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悄悄伸了過來，穩穩握住了沈知予微涼的手掌。掌心溫熱的力道一點點傳到她的心底，沈知予側過頭看向身側的男人，眼底藏著揮之不去的倦意。

  「馬上到家了。」 陸時衍低聲開口，聲音放得很輕。

  沈知予輕輕 「嗯」 了一聲，目光望向別墅燈火通明的方向。遠遠的，她就看見自家客廳的落地窗亮著燈光，暖光透過玻璃漫了出來，一看便知，家裡的長輩果然都還在等候。

  車子緩緩駛入車庫熄火，兩人推開車門下車，沿著庭院裡的石板小路走到大門前。還沒有抬手敲門，裡面似乎就聽見了外面的動靜，大門 「咔噠」 一聲，直接從裡面被人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