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袋裡裝了三樣東西。
第一份,是二十一年前的一批帳目記錄,轉帳方是一家註銷了多年的空殼公司,背後的實際控制人,顧家大房,顧明川。
第二份,是一名已故人員的證詞公證件,當年執行"任務"的人,臨終前在律師見證下留下陳述——蘇家女兒被抱走,是顧明川授意,目的是向蘇建明施壓,逼迫蘇氏在一筆合作中讓步。
第三份,是陸硯舟父母那場車禍的事故調查檔案。結論是意外,但有一份被壓下去的現場勘察副本,顯示制動系統是被人為干預過的。副本上有一個簽名,也是顧家的人。
陸硯舟把這三份文件逐頁看完。
客廳里沒有人說話,連蘇年都收起了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陸硯舟把文件整齊地疊好,重新放回文件袋。
"這份東西,你們保存了多久?"
蘇晏:"三年。收集了七年,整理了三年。"
十年。
蘇家用了十年,把顧家當年做過的事,一頁一頁地擺出來。
陸硯舟說:"為什麼現在給我看?"
蘇晏:"因為現在你是我們家的人,而且——"他看了陸硯舟一眼,"顧家最近又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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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牧的消息幾乎和這句話同時來的。
[老闆,顧氏基金在二級市場悄悄吃陸氏的盤,量不大,但節奏有意思,像在試探。]
陸硯舟把手機屏幕轉給蘇晏看。
蘇晏點頭,說:"上個月蘇氏的幾個合作方也被人挖角,挖走的人去了顧家的新項目。"他頓了一下,"他們知道以知回來了。"
"所以在提前布局。"陸硯舟說。
"對。顧家的打法一貫如此,先在外圍蠶食,再集中出手。"
蘇洲把平板推過來,上面是一張關係圖,顧氏的資產結構,用紅線標出了幾個關鍵節點:
海外離岸帳戶、兩家上市公司的控股殼、以及一個正在運作的跨國私募基金。
"這是我整理的。"蘇洲說,語氣比平時穩了很多,"顧氏明面上是傳統製造業,但錢都在這幾個節點走。只要打這裡,就夠了。"
陸硯舟看完,說:"你們準備出手?"
"我們在等你。"蘇晏說,"你有陸氏,我們有蘇氏。兩家加起來,顧家接不住。但單獨出手,都有變數。"
這是一次聯盟邀請。
也是在確認一件事:陸硯舟是否真的打算為沈知意,把這件陳年舊帳翻出來算。
陸硯舟沒有考慮多久。
"我需要先跟知意說。"
蘇晏:"這是你們兩個人的事,她本來就應該知道。"
陸硯舟站起來,把文件袋拿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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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家的時候,沈知意已經從蘇家回來了,正坐在書房裡調一段程序,屏幕上全是代碼,聽見動靜抬起頭:
"談得怎麼樣?"
陸硯舟在她對面坐下,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推過去。
"你看一下這個。"
沈知意接過來,翻開。
房間裡安靜了很長時間,只有外面偶爾的車聲。
她把最後一頁看完,把文件袋合上,沒有立刻說話。
陸硯舟等著。
沈知意說:"所以你父母的事,是顧家做的。"
"是。"
"和我被抱走,是同一批人。"
"是。"
沈知意低頭,看著那個文件袋,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眼神很平。
"那就一起算。"
陸硯舟說:"你不用因為我——"
"不是因為你。"沈知意說,"是因為我也欠他們一筆帳。"她頓了一下,"何況,是一家人的事。"
一家人。
陸硯舟聽見這三個字,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把她的手握住了。
沈知意沒有縮回去。
兩個人就那樣坐著,窗外天已經黑透,桌上的文件袋壓著十年前的舊事,和從明天開始的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