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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母親的血色遺言

2026-09-08 02:04:52 作者: 一切都是語言

  這幅畫,像一個橫跨了二十年光陰的詛咒。

  陰冷的氣息從畫框中瀰漫開來,讓整個畫室的溫度都驟降到冰點。

  一股寒意順著林薇的脊椎向上攀爬,皮膚上泛起一層細密的疙瘩。

  「這……是什麼意思?」她的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望向身邊的陸琛。

  陸琛沒有回答。

  他整個人如同被釘在原地,死死盯著那幅畫,那雙總是沉靜如深海的眼眸里,此刻正掀起滔天巨浪。

  許久,他才緩緩抬起手,指尖虛空地描摹著那個藏在陰影里的模糊輪廓。

  「我不知道。」

  他的聲音乾澀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艱難地擠出來。

  「我從沒見過這幅畫。」

  「我母親……她為什麼會畫這樣一幅畫?」

  「這個拿著手術刀的人,到底是誰?」

  一連串的疑問,化作沉重的迷霧,將兩人的心臟緊緊包裹。

  林薇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目光重新回到畫上,試圖從那些狂亂的筆觸中尋找答案。

  這幅畫的風格與旁邊的風景畫截然不同。

  筆觸凌厲,用色衝突而大膽,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激烈情緒,像是憤怒,又像是恐懼。

  這根本不是一幅正常的肖像畫。

  它更像是一種絕望的宣洩,一個無聲的警告。

  「陸琛,你仔細看。」林薇指向那個陰影中的人影,「雖然五官模糊,但你看他的身形輪廓。」

  「有沒有覺得……像某個人?」

  陸琛眯起眼,目光變得銳利。

  那人影身形高瘦,站姿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刻板挺拔。

  「周鴻發。」陸琛的眉頭瞬間擰成一個死結,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

  周子昂的叔叔。

  普羅資本的幕後掌控者。

  那個在陸明遠倒台後,便立刻斬斷所有聯繫,消失得無影無蹤的老狐狸。

  

  林薇的心臟猛地向下一沉。

  如果畫中人真的是周鴻發,那這幅畫所揭示的真相,就太過恐怖了。

  這意味著,早在二十多年前,陸琛的母親蘇晚,就已經察覺到了陸明遠與周鴻發之間的罪惡勾當。

  她甚至可能窺見了比那更深、更黑暗的秘密。

  所以,她才用這種隱晦而決絕的方式,畫下了這個致命的警告。

  「可這說不通。」陸琛自己先提出了疑點,這也是林薇的困惑,「如果我母親真的知道了什麼,她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父親?」

  「以我父親的脾氣,他若知道陸明遠背地裡搞這些,絕不可能容忍。」

  「除非……」林薇的腦中閃過一個讓她遍體生寒的念頭,「除非,你母親沒有直接證據。」

  「或者說,她不敢說。」

  「她在害怕。」

  一個能讓即將成為陸氏集團女主人的女人,都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懼。

  那該是怎樣一個可怕的秘密?

  「我們再找找。」林薇當機立斷,「這個畫室封存了二十年,一定還有別的線索。」

  兩人立刻行動起來,在這個塵封的空間裡仔細搜尋。

  畫室里雜亂無章,畫紙、顏料、畫筆散落得到處都是,許多東西早已在時光的侵蝕下腐朽、粘連。

  他們幾乎將整個畫室翻了個底朝天,卻仍舊一無所獲。

  就在兩人都快要絕望時,林薇在檢查牆角一個蒙塵的畫架時,腳下不小心踢到了一個硬物。

  「咚」的一聲悶響。

  一本厚重的速寫本從畫架的夾層里掉了出來,摔在地上。

  本子被摔開,露出的不是畫稿,而是密密麻麻的字跡。

  是日記。

  林薇的心跳瞬間停滯。

  她和陸琛對視,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極致的緊張與期待。

  陸琛走過去,動作輕柔地撿起那本紙頁泛黃髮脆的速寫本,仿佛在觸碰一件聖物。


  他拂去封面的灰塵,翻開了第一頁。

  扉頁上,是一行娟秀優雅的英文花體字。

  「To my dearest son, Chen.」

  (給我最親愛的兒子,琛。)

  下方是蘇晚的簽名,以及一個日期。

  她去世前一個月。

  這……是她留給陸琛的,最後的文字。

  陸琛的手,開始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

  他一頁一頁地翻看下去。

  日記的前半部分,記錄著一個年輕母親溫柔而瑣碎的日常。

  她對未出世的孩子的期待,她對遠在中國丈夫的思念,她一個人在異國他鄉的孤獨。

  字裡行間,滿是細膩與愛意。

  林薇站在一旁,看著陸琛顫抖的側影,眼眶也漸漸濕潤了。

  直到,陸琛翻到最後幾頁。

  字跡,驟然變得潦草、慌亂,力透紙背,仿佛書寫者正被巨大的恐懼所攫住。

  「……明遠又來了,帶著那個姓周的男人。他們以為我睡著了,在客廳里說話。那些商業上的事我聽不懂,但我聽到幾個詞,很髒的詞……『洗錢』……『乾淨』……『轉移』……」

  「……我把這件事告訴了明哲。他卻讓我不要多想,說我懷孕後變得敏感多疑,還說這是明遠跟他提的,讓我多休息。他讓我相信家人……可是,陸明遠看我的眼神,根本不是家人!」

  「……我錯了,我不該驚動他的。今天,陸明遠一個人來見我。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很冷,像在看一個沒有生命的物體。我好害怕。他是不是知道了?他會不會傷害我和寶寶?」

  「……我必須離開這裡。可我能去哪兒?明哲不信我,老太太又一向不喜歡我。沒有人能幫我……」

  「……我把那盤錄音磁帶藏起來了,在一個最安全的地方。如果……如果我發生了什麼意外,希望我的琛兒,將來能找到它。替我,揭開這一切。」

  「……那幅畫快完成了。我不知道這有沒有用,但這是我唯一能留下的線索。畫裡的那個人,就是魔鬼。琛兒,記住他的臉,離他越遠越好……」

  日記到這裡,戛然而止。

  最後一頁,是一個用紅色顏料狠狠按下的手印,鮮紅,刺目,如同凝固的血。

  陸琛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啪嗒。」

  速寫本從他無力的手中滑落。

  他終於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都明白了。

  他的母親,根本不是抑鬱症自殺。

  她是被陸明遠一步步逼死的!甚至……是被他親手謀殺的!

  而他的父親,那個他曾以為深愛著母親的男人,卻在最關鍵的時刻,選擇了信任那個惡魔般的弟弟,放棄了求救的妻子。

  是他的父親,親手將母親推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壓抑了整整二十年的痛苦嘶吼,從陸琛的胸腔中爆發出來。

  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牆壁上!

  牆皮龜裂,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汨汨流出,一滴一滴,落在地板的塵埃里,像極了日記本上那個血色的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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