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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手術室里的「藝術品」

2026-09-08 02:05:56 作者: 一切都是語言

  地下通道里,陰暗潮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爛和消毒水混合的怪異氣味。

  陸琛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光線所及之處,可以看到牆壁上布滿了青苔,地上滿是污水和不知名的垃圾。

  他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通道的另一頭,快速前進。

  林薇的發現,無疑是給了他一個天大的驚喜。

  這就像在「醫生」精心布置的棋盤上,硬生生為他開闢出了一條,不屬於棋盤規則的捷徑。

  現在,主動權,回到了他的手上。

  他不再是那個被動挨打,只能跟著對方節奏走的獵物。

  他變成了,一個隱藏在暗處的,真正的獵人。

  很快,陸琛就走到了通道的盡頭。

  一扇同樣鏽跡斑斑的鐵門,擋住了他的去路。

  他沒有費力去撬鎖,而是直接後退幾步,然後猛地一個側踹!

  「砰!」

  在一聲巨響中,整扇鐵門,連帶著腐朽的門框,轟然倒塌。

  門外,是醫院的負一層。

  這裡似乎是過去的太平間,空氣里的寒意,比別處更甚。

  一排排空著的不鏽鋼停屍櫃,在手電筒的光線下,泛著冰冷的光。

  陸琛沒有停留,他辨認了一下方向,立刻朝著樓梯口摸去。

  與此同時,他的耳機里,不斷傳來黑豹和C組的報告。

  「報告老闆,C組已突入一樓大廳,沒有發現目標。」

  「二樓安全。」

  「三樓安全。」

  「老闆,這個孫子好像不在樓里,他是不是已經跑了?」

  「他沒跑。」陸琛的聲音,冷靜而篤定,「他就在這棟樓里。」

  「那他能藏到哪去?」

  「手術室。」陸琛吐出了三個字。

  

  「手術室?」

  「一個自詡為『醫生』的瘋子,最喜歡的地方,當然是手術室。」

  陸琛的腦海里,浮現出這棟樓的結構圖。

  七樓,整整一層,都是當年醫院最先進的,無菌手術區。

  那裡房間眾多,結構複雜,還有各種觀察室和準備間,確實是最佳的藏身和伏擊地點。

  「黑豹,讓C組放慢推進速度,以搜索為主,不要戀戰。A組和B組,繼續封鎖外圍。」

  「明白!」

  陸琛一邊下達指令,一邊飛快地在樓梯間裡向上攀爬。

  他沒有走常規的樓梯,而是選擇了攀爬樓梯間的消防水管。

  這樣可以最大程度地,避免發出聲音。

  很快,他就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六樓。

  再往上,就是七樓的手術區了。

  他沒有直接上去,而是從六樓的一個窗戶,翻了出去,攀著大樓外牆的排水管,像一隻壁虎,靈巧地向上爬去。

  七樓的窗戶,都因為是無菌區的關係,被完全封死了。

  但陸琛的目標,並不是窗戶。

  而是連接著七樓和樓頂的,那個小小的,幾乎被人遺忘的,通風管道外機平台。

  他要從那裡,潛入進去。

  給那個自大的「醫生」,一個永生難忘的「驚喜」。

  攀爬的過程,遠比想像中要驚險。

  二十多年的風吹日曬,排水管早已鏽跡斑斑,好幾次,陸琛都感覺腳下的支撐點,在搖搖欲墜。

  但他最終,還是有驚無險地,爬到了那個狹小的平台上。

  他蹲下身,從背包里拿出專業的工具,小心翼翼地,拆解著通風管道的擋板。

  而此時,在七樓的手術區內。

  「醫生」正坐在一間主手術室的觀察室內,悠閒地品著一杯紅酒。

  觀察室的單向玻璃,讓他可以清晰地看到手術室里的一切,而外面的人,卻看不到他。

  在他的面前,擺放著一排顯示器。

  上面顯示的,正是C組隊員在樓下,小心翼翼地搜索前進的畫面。


  「一群蠢貨。」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緊張兮兮的臉,不屑地撇了撇嘴。

  「真以為,我會在下面,等著你們來抓?」

  他晃了晃杯中的紅酒,臉上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

  「陸先生,你又在哪裡呢?」

  「你不會真的,被我嚇得,不敢進來了吧?」

  「那可就太讓我失望了。」

  他站起身,走到單向玻璃前,看著下方那間空曠、冰冷的手術室。

  手術室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張手術床。

  而手術床上,並沒有躺著病人。

  而是被布置成了一個……藝術展。

  一把閃著寒光的柳葉刀,插在一個蘋果上。

  一排長短不一的注射器,被擺成了一個微笑的臉。

  旁邊的一個托盤裡,用止血鉗和手術剪,拼出了一個單詞。

  「Welcome.」

  歡迎。

  而在手術室的牆壁上,那塊用來給醫生們觀看X光片的燈箱,此刻也亮著。

  但上面掛著的,不是X光片。

  而是一張陳舊的,發黃的報紙。

  報紙的頭版頭條,用觸目驚心的標題,寫著——

  「豪門貴婦不堪抑鬱症折磨,聖瑪-麗醫院墜樓身亡!」

  報紙的配圖,正是當年蘇晚墜樓後,那慘不忍睹的現場照片。

  「醫生」看著自己精心布置的這一切,臉上露出了滿意的,如同藝術家欣賞自己傑作般的,陶醉神情。

  「陸先生,我為你準備的舞台,已經搭好了。」

  「你這位主角,什麼時候才肯登場呢?」

  他喃喃自語著。

  就在這時,他身後的天花板上,一塊通風口的擋板,被悄無聲息地,移開了一道縫隙。

  一雙冰冷的,燃燒著熊熊怒火的眼睛,正從那道縫隙里,一動不動地,注視著他。

  陸琛的身體,緊緊地貼在冰冷的管道里。

  當他看到手術室里那張報紙,看到母親當年那張慘烈的照片時,他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在瞬間凝固了。

  他死死地咬著牙,才沒有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音。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瘋狂地跳動,那股被壓抑了二十年的,混雜著悲傷、憤怒和仇恨的情緒,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在他的胸腔里,瘋狂地翻湧。

  就是這個人。

  這個變態,這個瘋子!

  他不僅殺了老王,不僅在用自己兄弟的命來取樂。

  他甚至,還要用自己母親的死,來作為他那場變態遊戲的,一部分!

  不可饒恕!

  絕對,不可饒恕!

  陸琛的指甲,深深地掐進了自己的掌心,直到傳來一陣劇痛,才讓他那幾乎要失控的理智,恢復了一絲清明。

  他不能衝動。

  這個觀察室,四面都是牆壁,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厚重的鐵門。

  而那扇門,肯定有詐。

  他現在的位置,是最佳的突襲位置。

  但時機,還未到。

  他需要等。

  等一個,對方最鬆懈,最意想不到的時刻。

  陸琛像一條蟄伏的毒蛇,收斂起自己所有的氣息,靜靜地,等待著。

  觀察室里,「醫生」似乎是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他拿起一個對講機,按下了通話鍵。

  「周先生,你的那位對手,好像比你想像中,要膽小得多啊。」

  他的語氣里,充滿了嘲諷。

  「他到現在,都還沒出現。」

  「看來,我們今晚的『手術』,要缺少一位最重要的觀眾了。」

  對講機里,傳來周鴻志那驚慌失措的聲音。

  「醫生!你一定要殺了他!一定要!我把我最後的錢,都給你!只要你殺了他!」


  「錢?」

  「醫生」笑了。

  「我現在,對錢不感興趣了。」

  「我只對,完成我這件『藝術品』,感興趣。」

  他掛斷了通訊,將對講機隨手扔在桌上。

  他走到那一排顯示器前,看著屏幕上,C組的隊員,已經搜索到了六樓。

  「快了。」

  「很快,你們就會上來,陪我玩了。」

  他伸出手指,在其中一個屏幕上,輕輕一點。

  屏幕上,一個隊員的臉,被瞬間放大。

  那是一個很年輕的,看起來只有二十出頭的隊員,臉上還帶著一絲稚氣。

  「就從你開始,怎麼樣?」

  「醫生」的臉上,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他拿起桌上的那把銀色狙擊槍,通過瞄準鏡,對準了屏幕上,那個年輕隊員的頭。

  雖然隔著屏幕,但這是一種儀式。

  他喜歡這種,主宰別人生死的感覺。

  「再見了,小傢伙。」

  他喃喃自語,手指,緩緩地,搭上了扳機。

  而就在這一刻!

  他頭頂上的那塊天花板,突然毫無徵兆地,爆裂開來!

  一個黑色的身影,如同神兵天降,從天而降!

  「醫生」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那個黑影,已經落在了他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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