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芯科技出事了？」
陸琛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怎麼回事？說清楚。」
「就在半個小時前，」電話那頭，黑豹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華-芯科技的無塵生產車間，突然，發生了，不明原因的，化學氣體泄漏。」
「雖然，沒有造成，人員傷亡。但是，他們，所有正在生產的，高純度矽晶圓，全部，被污染了。」
「初步估計，直接經濟損失，超過，五十億。」
「更重要的是，」黑豹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乾澀，「他們，所有的，生產設備，和原材料，也都被，不同程度地，污染了。」
「想要，恢復生產，至少需要，三個月的時間。」
「什麼？！」陸琛的瞳孔，猛地一縮。
三個月！
這對，陸氏的晶片項目來說，是，致命的！
他們的項目，已經進行到了，最關鍵的，流片階段。
每天，都在，燒錢。
所有的人員，設備，都已經，準備就緒。
萬事俱備，只欠，華芯的，這批，晶-圓。
如果，這批晶圓，不能，按時到位。
那他們，前期的，所有投入，都將，付諸東流！
整個項目，都將，面臨，失敗的，風險！
「查清楚，是意外，還是，人為？」陸琛的聲音，冷得，像是，從地獄裡，飄出來的。
「還在查。」黑豹說，「華芯那邊，已經報警了。但是，現場，沒有留下，任何，可疑的痕-跡。監控，也被人，動了手腳。我懷疑，是內鬼。」
「內鬼？」陸琛冷笑一聲，「恐怕，不止是，內鬼，那麼簡單。」
他幾乎，可以肯定。
這件事，就是，周震雄，那個老狐狸，在背後，搞的鬼。
好一招，釜底抽薪！
他前腳，剛在，競標會上，羞辱了，周家。
周震雄，後腳，就給了他，這麼一個，狠的！
這個老傢伙，果然，不容小覷。
「老闆，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黑豹問道，「要不要，啟動，備用方案？從，國外，緊急採購，一批晶圓？」
「來不及了。」陸琛搖了搖頭，「高純度矽晶圓，是，戰略物資。國外的，那幾家巨頭，早就，被打了招呼，對我們，實行，技術封鎖。」
「我們，根本，買不到。」
「那……那怎麼辦？難道，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黑豹的聲音里，充滿了，不甘。
陸琛，沉默了。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萬家燈火的，城市夜景，心裡，卻是一片，冰冷。
這是他，接手陸氏以來，遇到的，最大的，危機。
也是，最棘手的，一個。
林薇，一直，安靜地，在旁邊聽著。
雖然，她不懂，晶片，不懂，晶圓。
但她能，從陸琛，那凝重的，表情，和黑豹，那焦急的，語氣中，感受到，事情的，嚴重性。
她走到陸琛身後，伸出手，從後面，輕輕地，抱住了他。
「別擔心，一定，會有辦法的。」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像一縷，溫暖的，春風，吹散了，陸琛心頭，不少的，陰霾。
陸琛，反手，握住她的手，將她，拉到身前。
「對不起，本來，想陪你，好好慶祝一下的。」他的聲音里，充滿了，歉意。
「傻瓜，跟我，還說什麼對不起。」林薇，踮起腳，親了親他的，下巴，「我們是，夫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不管，遇到什麼，困難，我都會，陪你，一起面對。」
陸-琛看著她，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睛，心裡，湧起一股，巨大的，暖流。
他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
「林薇，謝謝你。」
「又說謝謝。」林薇，在他的懷裡，蹭了蹭，「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們，還是，趕緊想想，辦法吧。」
「嗯。」陸琛鬆開她，重新，拿起了電話，「黑豹，你現在，立刻，派人，把華芯科技，最近三個月，所有的，財務流水，和採購記錄，都給我，調過來。」
「記住，要，最原始，最詳細的，數據。」
「是！」
掛了電話，陸琛，打開電腦，十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
一行行，複雜的，代碼，和數據，出現在，屏幕上。
林薇，看不懂。
她就，安安靜靜地，坐在他旁邊，給他，倒水，遞水果，時不時地，幫他，按按肩膀。
她知道，自己，在專業上，幫不了他。
但她，可以，給他，最好的，後勤保障，和最溫暖的，陪伴。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黑豹的效率，很高。
不到一個小時，一份，加密的，超大文件包，就發到了，陸琛的郵箱。
陸琛，打開文件，開始，飛快地，瀏覽和分析。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華芯的，財務數據，看起來，天衣無縫，沒有任何問題。
所有的，採購，也都是，通過，正規渠道，進行的。
根本，找不到，任何，蛛絲馬跡。
難道，真的是，意外？
不，不可能。
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巧合。
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陸琛，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個，思維的，死胡同。
他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將面前的，一大堆，財務報表，推到一邊。
「怎麼了？」林薇，關心地問。
「數據，太多，太亂了。我找不到，頭緒。」陸琛，有些，疲憊地，靠在椅子上。
「我能，看看嗎？」林薇，試探著問。
陸琛，愣了一下。
隨即，笑了。
「你能，看懂嗎？」
這些，可都是，最專業的，財務數據和報表。
沒有，經過，系統學習的人，根本，就看不懂。
「我試試吧。」林-薇說，「我雖然，不懂財務。但是，我對，數字和圖形，很敏感。」
「上學的時候，我的，數學和幾何，都是，滿分。」
陸琛，挑了挑眉。
他知道，林薇，是建築設計師。
這個職業，確實，需要，很強的，邏輯思維，和空間想像能力。
「好，你來看。」
他將電腦，轉到，林薇面前。
林薇，深吸一口氣，開始，認真地，看了起來。
一開始，她確實，看得，雲裡霧裡。
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和表格，看得她，頭暈眼花。
但是，慢慢地，她就找到了，一點，感覺。
她不再，去糾結，那些，數字，代表的，具體含義。
而是，把它們，當成，一個個，抽象的，符號和圖形。
她發現，在，這些，看似，雜亂無章的，數據中，似乎，隱藏著一種，很奇特的，規律。
尤其，是在，華芯的，原材料採購，這一塊。
他們的，採購量，和採購頻率，在，最近這一個月，出現了一種，非常，不正常的，波動。
這種波動，很微小，如果不，把所有的數據，都放在一起，進行，對比分析，根本，就發現不了。
「陸琛，你來看。」林薇，指著屏幕上，她用紅線，標出來的，幾個數據點，「這幾個點的，波動，是不是，很奇怪？」
陸琛，湊過去，仔細一看。
他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沒錯！」他激動地，一拍大腿，「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華芯的，生產線，是，全自動化的。他們的，原材料消耗，應該，是一個，非常，平穩的，線性數據。」
「但是，這裡，卻出現了，好幾次，斷崖式的，下跌，和報復性的，反彈！」
「這說明，什麼？」
「說明，有人，在，這個時間段，故意，減少，或者，替換了，他們的，原材料！」
「而這個時間段，正好，跟他們，生產出的，那批，有問題的，晶圓，是，吻合的！」
「也就是說，問題，不是出在，生產環節！」
「而是，出在，最開始的，原材料，採購環節！」
「有人，從一開始，就在，他們的，原材料里，動了手腳！」
「而華芯的，質檢部門，竟然，一點，都沒有發現！」
「這就說明，那個內鬼，一定，是在，質檢部門！」
「而且，職位，還不低！」
陸琛，瞬間，就理清了，所有的，思路。
他看著林薇，眼神里，充滿了，驚喜和讚嘆。
他伸出手，狠狠地，親了她一口。
「老婆，你真是，我的福星！」
林薇的臉，紅了。
「那……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怎麼辦？」陸琛的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容，「當然是，抓內鬼，然後，將計就計，給周家那個，老狐狸，送一份，大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