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飛機平穩地降落在京市國際機場。舷梯剛一放下,林薇就看到陸明哲和吳承恩站在停機坪上,正笑著朝他們揮手。
陸明哲穿著一身休閒裝,精神矍鑠,臉上帶著和藹的笑容。吳承恩則是一貫的不修邊幅,頭髮有些凌亂,但眼神卻非常清亮,手裡還拿著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保溫杯。
「明哲叔,吳教授。」陸琛牽著林薇的手走下飛機,快步迎了上去。
「臭小子,終於捨得回來了!」陸明哲給了陸琛一個結實的擁抱,然後目光轉向林薇,笑容更加燦爛。「小薇,歡迎回家!」
林薇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甜甜地叫了一聲:「明哲叔。」
陸明哲拉過林薇的手,仔細打量著她,眼中充滿了慈愛。「好孩子,你和陸琛能走到一起,我真是替你們高興。阿晚在天之靈,也一定會很欣慰的。」
提到蘇晚,林薇看向陸琛,發現他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就被溫情取代。
「是啊,小薇,你可把這小子收服了。」吳承恩也笑著湊過來,拍了拍陸琛的肩膀,然後又對林薇說:「這小子以前可是一塊冰,現在總算有點人情味了。」
陸琛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吳教授,您就別拿我開涮了。」
「哈哈,事實嘛!」吳承恩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不過,說真的,周震雄那老狐狸,總算是徹底完蛋了。這下,你小子也算功德圓滿了。」
陸琛的眼神沉了下來。「是啊,塵歸塵,土歸土。他得到了他應有的結局。」
「行了,別在外面站著了,先回家。」陸明哲招呼道,「我已經讓家裡的阿姨準備好了一桌子菜,就等著你們了。」
一行人上了陸明哲安排的專車,直接前往陸家老宅。
車上,陸明哲和吳承恩坐在陸琛和林薇的對面。
「阿琛,這次的事情,你做得很好。」陸明哲率先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欣慰,「你把所有的證據都擺出來,讓周震雄自食惡果,光明正大,沒有任何把柄。這樣一來,外界對陸氏的聲譽也不會有任何負面影響。」
陸琛點了點頭。「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周震雄的那些污衊,我不能讓它們影響到陸氏,更不能影響到我媽的名聲。」
「是啊,你媽當年受的委屈夠多了。」陸明哲嘆了口氣,「現在真相大白,她也能安息了。」
吳承恩也插話道:「說起來,你小子這次的布局,真是滴水不漏。把周震雄逼到絕境,讓他自己跳出來,然後又給他致命一擊。高,實在是高!」
陸琛只是淡淡一笑,沒有多說什麼。他知道,為了這一天,他付出了多少心血,熬了多少個不眠之夜。
「小薇,你當時在現場,沒被嚇到吧?」陸明哲關切地問林薇。
林薇搖了搖頭。「沒有,明哲叔。我當時就覺得,陸琛一定會贏的。而且,周震雄做了那麼多壞事,他得到這樣的下場,也是罪有應得。」
陸明哲讚許地看了她一眼。「你能這麼想就好。阿琛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氣。」
林薇的臉頰有些發燙,心裡卻很甜。
「對了,阿琛,你和黑豹說,周震雄的遺產都捐給慈善機構了?」吳承恩突然想起這事,好奇地問。
陸琛「嗯」了一聲。「他那些錢,來路不明,沾滿了血腥和罪惡。我不想讓它們髒了我的手。捐出去,也算是做點善事,希望能為他贖一點罪。」
吳承恩聞言,點點頭。「你這個處理方式,確實比直接拿過來要高明。既撇清了關係,又贏得了好名聲。」
陸明哲也表示贊同。「你長大了,考慮事情也越來越周全了。我很高興。」
陸琛笑了笑,沒有多說。他知道,這其中也有林薇的影響。如果不是林薇,他可能不會選擇這樣「光明正大」的方式去處理周震雄的遺產。他會更傾向於讓他一無所有,在貧困和絕望中死去。但林薇的善良,讓他開始思考,除了仇恨,還有沒有更好的方式去結束這一切。
很快,車子駛入了陸家老宅的大門。熟悉的院落,熟悉的建築,讓林薇心裡感到一陣溫暖。她和陸琛在這裡有過很多回憶,有甜蜜,也有爭吵,但最終都化作了此刻的相守。
阿姨們已經準備好了豐盛的午餐,熱氣騰騰地擺滿了餐桌。
「快,都坐下吃飯。」陸明哲招呼道。
飯桌上,氣氛融洽。陸明哲和吳承恩輪流給陸琛和林薇夾菜,還不時地聊起一些趣事,逗得林薇咯咯直笑。
「對了,阿琛,你和阿晚的骨灰,是不是該遷到一起了?」陸明哲突然提起了這件事。
陸琛的動作頓了一下。他知道,這是他心中一直沒有完成的一件事。蘇晚的骨灰,因為當年的「自殺」事件,一直沒有被安葬在陸家的祖墳。而周震雄的罪行被揭露後,他母親的清白也得到了洗刷。
「嗯,我正打算這兩天去辦。」陸琛說。
「那就好。」陸明哲欣慰地說,「我也會跟著一起去。阿晚等了這麼多年,也該入土為安了。」
吳承恩也表示:「我也去。當年阿晚對我像親弟弟一樣,她的事情,我不能缺席。」
林薇握住陸琛的手,輕聲說:「我陪你一起去。」
陸琛轉頭看她,眼神里充滿了感激。他知道,這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
午飯後,陸明哲帶著陸琛和林薇來到書房。吳承恩則說要去實驗室一趟,晚上再過來。
「阿琛,關於你和周震雄的事情,雖然現在塵埃落定,但後續的一些影響,還是需要注意。」陸明哲坐在書桌後,表情嚴肅起來。
「我知道。」陸琛說,「我已經讓黑豹安排了公關團隊,密切關注網絡上的輿論動向。如果有任何不實言論,會第一時間處理。」
「嗯,這樣就好。」陸明哲點點頭,「另外,陸氏集團接下來的發展,你有什麼規劃?」
陸琛將自己最近的一些想法,包括針對新興科技領域的投資,以及海外市場的拓展計劃,詳細地向陸明哲匯報了一遍。林薇在旁邊安靜地聽著,不時也會提出自己的看法,陸明哲和陸琛都會認真聽取。
「聽起來,你的想法很成熟。」陸明哲聽完後,滿意地說,「陸氏交到你手裡,我很放心。」
陸琛笑了笑。「明哲叔,有您和吳教授的幫助,陸氏只會越來越好。」
陸明哲擺了擺手。「我們老了,以後都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我只希望,你和林薇能好好生活,把日子過好,我就心滿意足了。」
林薇心裡一暖,她知道陸明哲是真的把陸琛當成自己的兒子,也把她當成了兒媳婦。
「明哲叔,您放心,我們會的。」林薇認真地說。
陸明哲看著他們,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對了,」陸明哲突然想起什麼,「你們的蜜月旅行,打算去哪裡?」
陸琛看向林薇。「我們打算去普羅旺斯,然後去冰島,馬爾地夫,把全世界都走一遍。」
陸明哲聞言,哈哈大笑起來。「好啊!年輕人就該多出去走走看看。公司的事情,你們不用擔心,有我在,還有黑豹和幾位副總,絕對不會出任何差錯。你們就安心去玩吧。」
林薇心裡很高興,陸明哲的支持,讓她和陸琛的蜜月之旅,少了很多後顧之憂。
「謝謝明哲叔。」林薇真誠地說。
從書房出來,陸琛牽著林薇的手,在老宅的院子裡散步。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
「陸琛,明哲叔真的對你很好。」林薇輕聲說。
「是啊。」陸琛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他一直都像我的親生父親一樣。這麼多年,如果不是他一直支持我,鼓勵我,我可能也走不到今天。」
「吳教授也很好。」林薇補充道,「他看起來大大咧咧的,但其實很關心你。」
「他們都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陸琛說,「所以,這次我結婚,無論如何也要讓他們到場,親眼見證我的幸福。」
林薇心裡明白。陸琛的童年和少年時期,因為母親的離世和父親的「失蹤」,過得並不輕鬆。陸明哲和吳承恩,無疑是他成長過程中,給予他溫暖和支持的長輩。
「你打算什麼時候去遷你媽媽的骨灰?」林薇問。
「明天。」陸琛說,「我已經聯繫好了陵園那邊。明哲叔和吳教授都會陪我一起去。」
林薇握緊他的手。「我也陪你一起去。」
陸琛轉頭看她,眼神里充滿了愛意。「好。」
他知道,林薇的陪伴,對他來說,是最大的安慰。
晚上,吳承恩果然又回到了陸家老宅,和他們一起吃了晚飯。飯後,四個人坐在客廳里聊天。吳承恩興致勃勃地講起了他年輕時在麻省理工的趣事,把林薇逗得前仰後合。
「吳教授,您年輕的時候,是不是很受女生歡迎啊?」林薇笑著問。
吳承恩得意地摸了摸鼻子。「那當然!當年我可是麻省理工的風雲人物,追我的女生能從校門口排到圖書館去!」
陸琛在一旁聽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他知道吳承恩是在故意活躍氣氛。
「是嗎?」林薇假裝驚訝,「那您怎麼一直沒結婚啊?」
吳承恩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哎,說來話長。當年一心撲在科研上,等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老了。不過,現在也挺好,一個人自由自在。」
陸明哲在旁邊打趣道:「他就是眼光太高,看不上凡夫俗子。不然以他的條件,怎麼可能找不到老婆。」
吳承恩白了他一眼。「你懂什麼!我這叫寧缺毋濫!」
林薇被他們逗得又笑了起來。她覺得和這些長輩相處,真是輕鬆愉快。
聊到深夜,吳承恩才告辭離開。陸明哲也去休息了。
陸琛牽著林薇的手,回到了他們今晚的房間。
「睡不著嗎?」陸琛看她坐在床邊發呆,輕聲問。
林薇搖了搖頭。「就是覺得,今天過得特別快。也特別幸福。」
陸琛在她身邊坐下,將她摟進懷裡。「以後,每天都會這麼幸福的。」
林薇靠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心裡一片安寧。
「陸琛,」她突然開口,「你真的不打算,再要個孩子嗎?」
陸琛的身體微微一僵。他知道林薇問的是什麼。因為他一直以來,都對生孩子這件事,表現得有些抗拒。這主要是因為他曾經的童年陰影,讓他對家庭和孩子,有一種本能的恐懼。他害怕自己會重蹈覆轍,害怕自己無法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幸福的家庭。
「怎麼突然問這個?」陸琛的聲音有些低沉。
林薇抬起頭,看著他。「我就是覺得,我們現在都結婚了,而且你媽媽的事情也解決了,你心裡應該沒有那麼大的負擔了吧。如果我們能有一個孩子,那我們的家,就更完整了。」
她看到陸琛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掙扎。
「我知道,你以前有些抗拒。」林薇輕聲說,「但如果你真的不喜歡孩子,我也不會勉強你的。我只是覺得,如果你能放下心裡的包袱,也許你會發現,擁有一個孩子,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陸琛沉默了很久。他抱著林薇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
「林薇,」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我不是不喜歡孩子。我只是……有些害怕。」
「害怕什麼?」林薇問。
「我害怕,我給不了他一個完整的家。」陸琛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害怕,我會像我父親一樣,無法保護好我的家人。我害怕,他會像我一樣,從小就失去母親,背負著仇恨長大。」
林薇的心裡一疼。她知道,陸琛心裡的傷疤,並沒有完全癒合。
「陸琛,你不會的。」林薇捧起他的臉,認真地看著他,「你不是你父親,你也不是當年的陸明哲。你是陸琛。你會是一個好丈夫,也一定會是一個好父親。」
她頓了頓,繼續說:「而且,你不會讓他失去母親的。我會一直陪著你們。我們會一起,給他一個充滿愛和溫暖的家。一個,你曾經渴望,卻沒能得到的家。」
陸琛的眼睛裡,湧起一絲霧氣。他看著林薇清澈而堅定的眼神,心裡的防線,一點點地瓦解。
他知道,林薇說的是真心話。她一直在用她的愛和善良,治癒他心裡的傷痛。
「真的嗎?」陸琛的聲音有些顫抖,「我們真的可以給他一個,充滿愛和溫暖的家嗎?」
「當然是真的。」林薇堅定地說,「我們會一起努力的。而且,你想想,有一個小小的,像你一樣帥氣,又像我一樣聰明的小傢伙,在我們身邊跑來跑去,是不是很可愛?」
陸琛被她的話逗笑了,眼底的陰霾也消散了不少。他低下頭,深深地吻住了林薇。
這個吻,帶著釋然,帶著感激,也帶著對未來的憧憬。
他知道,他心裡的那道坎,在林薇的溫柔和堅定下,正在慢慢地被撫平。
也許,是時候,放下過去了。
也許,是時候,去擁抱一個,屬於他們自己的,完整的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