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W工作室。
陽光透過整面牆的落地窗，將名貴的波斯地毯照得纖毫畢現。
林夏夏穿著一身剪裁極簡的黑色西裝裙，靠在老闆椅上，手指有節奏地輕點著桌面。
桌面的手機屏幕亮著，伴隨著細碎的「嗡嗡」震動聲。
微信停留在聊天頁面。
X：「恆瑞醫院那邊，蘇晚晚一直在做檢查。醫院說她醒了之後就一直喊痛，安排了不少項目，今天上午還有一項核磁共振。據說她精神狀態不好，基本在昏睡。」
精神病院在逃院長：「這小妮子挺聰明，明白我當時在坑底對她下狠手，就是給她製造機會，讓她借著裝病拖延簽字的時間。你那邊怎麼樣了？」
X：「就要上鉤了。」
精神病院在逃院長：「幹得漂亮，不枉費搭進去的那件禮服啊！」
除了這條消息，從昨晚#天才設計師X『暗夜星空』高定手稿流出#的詞條上了熱搜開始，林夏夏的手機就沒消停過。
那些往日裡高不可攀、甚至在宴會上故意給她難堪，看她笑話的名媛群、貴婦群，此刻正瘋狂發送信息，還有好友申請。滿屏的溢美之詞和諂媚討好晃得人眼暈，一口一個「夏夏寶貝」、「林大設計師」。
她冷眼滑動著屏幕，看著顧宴臣那個圈子裡曾對她冷嘲熱諷的闊太太們，如今發來一長串討好的語音。她還記得，就在半年前的慈善晚宴上，這些女人還捂著嘴偷笑，嘲諷她「不過是顧家養的免費保姆，連件當季高定都穿不起」。
如今呢？
林夏夏自嘲的輕笑。人性，果然是個草台班子。只要你手裡握著別人想要的東西，狗都能對你搖尾巴。
桌面上放著一個小筐，是上午莫氏集團特助陳平親自送來的。
「嗡——」手機再次震動，機身在平滑的桌面上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來電顯示：「京城礦業王太太」。
林夏夏按下接聽鍵，聲音溫和：「王太太。」
「哎喲，夏夏！我的好夏夏，你可算接電話了！」電話那頭傳來尖銳而熱切的女聲，震得林夏夏將手機稍稍拿遠了些，「網上的手稿我看到了！下個月亞太經濟峰會老王要帶我出席。那套『暗夜星空』，你可千萬別許給別人！我為了這會提前兩個月做抗衰，臉還沒消腫呢，急死我了。夏夏，今天就把衣服帶來給我定下，價格你隨便開！」
聽著聽筒里聲音，林夏夏垂下眼：「王太太您太客氣了。這件禮服的剪裁，本就襯您的氣質。」
「衣服剛好做完最後的調整，嗯，這樣，我一會兒就親自給您送過去。還不知道您在哪？」
「在恆瑞私立醫院！28樓VIP六號套房！我等你啊夏夏！」
掛斷電話，林夏夏站起身，利索的從小筐里拈起一枚只有米粒大小的微型紐扣攝像頭，以及一個帶有磨砂質感的黑色超薄U盤。
她將這兩樣東西妥帖地滑進西裝內側的暗袋裡，接通內線：「帶上禮服，去恆瑞醫院。」
……
恆瑞私立醫院，一樓大廳。
傅景深被十幾家媒體圍在中間。閃光燈此起彼伏，刺眼的白光打在他純白西裝上。他低垂著頭，金絲眼鏡後的眼眶泛著紅血絲，眉頭緊鎖。
「抱歉各位，晚晚目前還很虛弱，一直在昏睡中。莫太太在沙灘上的行為，已經對我妻子的身心造成了傷害……」他喉結滾動，聲音帶著幾分滯澀，修長的手指按在眉骨上。
相機快門的「咔嚓」聲連成一片。大廳的玻璃門突然被推開。
莫氏法務部副總監帶著兩名律師，踩著鋥亮的皮鞋走上前，鞋跟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清晰地蓋過了快門聲。他遞上一張名片。
「傅總，演技不錯。」法務副總監推了推眼鏡，「不過，關於星輝MCN即將暴雷的債務和稅務違規傳聞，莫氏作為潛在收購方，希望能看一眼真實的財務報表。」
大廳內出現了短暫的死寂，隨後所有鏡頭齊刷刷轉向傅景深。
法務副總監笑了笑：「畢竟，不能讓蘇小姐把法人當得不明不白。背債這種事，還是得算清楚。」
傅景深眼角的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鏡片後的目光沉了下來。他聲音發冷：「星輝運轉良好，不勞莫氏費心。我們不接受惡意收購。保安，送客。」
說罷，他連一秒鐘都不敢多待，在安保的護送下，狼狽地撥開記者，快步逃向了專屬電梯。
……
此時，恆瑞醫院二十八樓，VIP特護區。
電梯「叮」的一聲滑開。
林夏夏剛跨出轎廂，四個戴著墨鏡的保鏢便上前一步，擋住了去路。
「女士，這層樓已被傅總包場，謝絕訪客。」領頭保鏢伸出手。
林夏夏停下腳步，拿出手機，撥通了王太太的電話並按下免提。
「王太太，我到電梯口了。」林夏夏聲音放緩，「但門口有保鏢攔著，說是傅總封鎖了樓層。高定禮服卡在走廊風口，要是沾了灰弄皺了，怕影響您試穿。要不，我改天再來？」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緊接著爆發出一陣尖銳的怒罵：「什麼？！傅景深算什麼東西也敢攔我的衣服？！」
電話那頭，正眼巴巴等著高定禮服的王太太瞬間被點燃了逆鱗。
「什麼？！傅景深算個什麼東西也敢攔我的衣服？！」
電話被掛斷。不到半分鐘，走廊深處響起拖鞋拍打地面的急促聲響。王太太穿著真絲睡袍，臉上還貼著濕漉漉的醫美面膜，大步衝到電梯口。
她一把撥開擋在林夏夏面前的保鏢，指著領頭保鏢的鼻子罵道：
「瞎了你們的眼！我今天要是試不了這衣服，讓我老公明天就把你們安保公司收購了！傅景深包場？他包的是六號房嗎？讓開！」
尖銳的女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領頭保鏢額頭滲出汗水，視線在王太太和林夏夏之間轉了一圈，側過身：「王太太息怒……這是誤會。林總，您請進。」
林夏夏微微頷首，高跟鞋踩著地毯，帶著助理穿過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