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聲震耳欲聾的脆響在大禮堂內轟然炸開。
誰也沒看清喬麥是怎麼出手的。
只見那個碩大的白瓷盆，連同裡面那條半生不熟的死魚和半盆腥臭發黃的湯汁。
被喬麥毫不留情地，結結實實地蓋在了林嬌嬌那張囂張跋扈的臉上！
「啊——！」
悽厲的慘叫聲劃破了禮堂的屋頂。
那條翻著白眼的臭鯉魚順著林嬌嬌的鼻樑滑落，「吧嗒」一聲掉在她腳面上。
暗紅色的血水混合著腐敗的內臟殘渣，糊了她滿頭滿臉。
腥臭黏膩的汁水順著她乾枯的頭髮，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直接弄髒了她那件碎花襯衫。
全場一千多號人全都被這生猛的操作震住了。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屏住呼吸，偌大的禮堂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前排幾個舉著掃把的大媽更是驚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眼睛瞪得像銅鈴。
「嘔……救命！我要殺了你這個賤人！」
林嬌嬌被糊了一臉死魚湯，那股致命的屍臭直往鼻孔里鑽。
她一邊瘋狂乾嘔，一邊雙手亂揮著去抹臉上的污穢，整個人就像個掉進糞坑的瘋婆子。
喬麥冷眼看著她這副慘狀，連後退半步的意思都沒有。
她反手從深藍色工裝褲的口袋裡，掏出一沓厚厚的文件。
「啪」的一聲，她把這沓紙重重地甩在旁邊的主席台上。
「說我半夜去鑽小樹林亂搞男女關係？」
喬麥聲如洪鐘，清脆銳利的嗓音透過麥克風，震得在場每一個人耳朵發麻。
「大家睜大眼睛看清楚！這是我這幾天晚上在檔案室核對帳目的巡夜簽到表！」
她一把抓起最上面的幾張紙，高高舉起展示給台下的工人們看。
「每一班巡邏的保衛科幹事，都必須在我的值班記錄上簽字畫押！」
「時間精確到分鐘，不僅有保衛科的交叉記錄，還有廠辦蓋的鮮紅大印！」
喬麥字字鏗鏘，如同連珠炮般砸向林嬌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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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紙黑字，鐵證如山！」
「我倒想問問林嬌嬌同志，我是怎麼做到一邊在檔案室里給廠長理平上萬筆爛帳，一邊分身去小樹林裡幽會的？難道我會孫悟空的分身術不成？！」
這份證據一出，台下頓時一陣譁然。
工人們不是傻子，保衛科的巡邏記錄是做不了假的。
更何況，人家喬麥剛剛才幫廠里查出了王副廠長的貪污大案。
這麼高強度的腦力勞動，哪有時間去干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林嬌嬌抹著臉上的臭水，滿眼驚恐，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那……那你剛才反胃怎麼解釋！你就是做了虧心事心虛！」
「死鴨子嘴硬。」
喬麥冷嗤出聲，根本不給她留半點喘息的機會。
她猛地轉過頭，凌厲的視線如同一把出鞘的鋼刀，直直地扎向旁邊那個已經開始雙腿發抖的食堂大胖師傅。
「我為什麼反胃，這難道不該問問咱們這位『精挑細選』的胖師傅嗎？」
喬麥大步走到地上的那條爛魚前，伸出腳尖，嫌惡地踢了踢魚頭。
「大家看看這條魚。魚鰓發白，魚眼充血凹陷，身上的鱗片一碰就掉！」
她抬起頭，目光如炬。
「但凡是進過菜市場的人都知道，這分明就是死了好幾天、被魚販子扔在垃圾堆里的臭魚爛蝦！」
胖師傅臉上的橫肉劇烈哆嗦，嚇得連手裡的大鐵勺都快握不住了。
「你……你胡說八道！我這是公款買的活魚……」
「還敢提公款！」
喬麥怒喝一聲，直接打斷了他的狡辯。
「你帳面上走的是三塊錢的廠里招待費，實則去垃圾堆里撿死魚，一分錢沒花！」
「不僅如此，林嬌嬌為了報復我，私底下給了你五十塊錢的好處費，讓你在表彰大會的慰問餐上做手腳！」
喬麥的推理條理清晰，邏輯嚴絲合縫，直接把兩人的底褲都扒了個底朝天。
「這慰問餐不僅是發給勞模的，更是廠領導要親自過目的東西。」
「你們拿這種腐敗變質的毒物端上主席台，不僅是貪污公款，更是投機倒把、蓄意毒害廠委領導！」
這幾個大帽子一扣下來，胖師傅「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他早就被喬麥這連番的炮轟嚇破了膽。
在這個年代，貪污公款加上毒害領導，那可是要吃子彈的死罪！
「不關我的事啊！都是林嬌嬌這個賤人給我塞錢，指使我這麼幹的啊！」
胖師傅痛哭流涕，直接把林嬌嬌賣了個乾乾淨淨。
全場再次沸騰，工人們憤怒的罵聲直衝屋頂。
只是這一次，矛頭全部對準了台上的林嬌嬌和胖廚子。
「呸！真不要臉！拿死魚糊弄人，還造黃謠污衊勞模！」
「打死這兩個黑心腸的狗男女！」
就在這時，主席台正中央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砰！」
賀京州寬厚的手掌重重地拍在實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來。
男人緩緩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軀散發著令人膽寒的威壓。
他深邃冷酷的眼眸掃過地上的兩人，嗓音如同來自地獄的閻羅。
「好大的膽子！敢在紅星機械廠的大禮堂里搞這種骯髒的勾當！」
賀京州沒有半句廢話，直接厲聲下達命令。
「保衛科的人死哪去了！」
幾個保衛幹事立刻從台下沖了上來，動作利落如風。
「把這倆貪污受賄、造謠生事的蛀蟲給我拿繩子死死綁了！」
賀京州指著地上的林嬌嬌和胖師傅，語氣冷厲至極。
「直接扭送縣公安局！告訴他們，機械廠絕不姑息，給我往重了判！」
林嬌嬌終於意識到了下場，嚇得連哭都哭不出來。
她和胖師傅像兩頭死豬一樣，被保衛科的人反剪著雙手，粗暴地拖下了主席台。
絕望的哀嚎聲漸漸遠去，大禮堂里迎來了片刻的寧靜。
緊接著。
台下爆發出了一陣雷鳴般的熱烈掌聲！
工人們用力地鼓著掌，為喬麥這番乾淨利落、大快人心的反擊瘋狂叫好。
這場危機，終於被完美化解。
喬麥站在聚光燈下，聽著耳邊的掌聲，緊繃的脊背終於放鬆了些許。
主持會議的幹事趕緊遞過來一個乾淨的麥克風，示意她講兩句。
喬麥接過麥克風，看著台下烏壓壓的人群。
她挺起胸膛，剛準備發表一番慷慨激昂的獲獎感言，為自己徹底正名。
深吸了一口氣，卻不慎吸入了空氣中殘存的死魚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