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衣櫃

  （一）

  婚後第二周，蘇念發現了一個問題。

  衣櫃不夠用了。

  不是衣服太多。

  是她的衣服，慢慢被擠到一邊了。

  那天早上，她打開衣櫃，準備換衣服。

  愣住了。

  左邊，是他的西裝、襯衫、領帶。

  整整齊齊，一排一排。

  右邊，是她的衣服。

  本來右邊有足夠的空間。

  可現在，他的衣服一點一點往這邊挪。

  她的裙子被擠得皺皺的。

  她轉頭看他。

  他正在系領帶，一臉無辜。

  「怎麼了？」

  她指著衣櫃。

  「你的衣服，怎麼跑我這邊來了？」

  他看了一眼。

  「有嗎？」

  她瞪他。

  「有。」

  他走過去，看了看。

  

  「好像有一點。」

  她看著他。

  「那怎麼辦？」

  他想了想。

  「買個新衣櫃？」

  她點點頭。

  「好。」

  （二）

  第二天，新衣櫃送來了。

  很大的一個，放在衣帽間裡。

  她看著那個新衣櫃，很滿意。

  這下夠用了。

  她開始整理衣服。

  把他的，都放進新衣櫃。

  她的，留在原來的衣櫃。

  分得清清楚楚。

  晚上他回來，她去衣帽間看了一眼。

  又愣住了。

  他的衣服，又出現在她的衣櫃裡。

  幾件襯衫，搭在她的衣服上。

  她走過去，拿起那些襯衫。

  看了看。

  又看了看新衣櫃。

  新衣櫃裡，他的衣服少了幾件。

  她明白了。

  是他故意放的。

  （三）

  她拿著那些襯衫，去找他。

  他在書房裡，正在看文件。

  看到她進來，他抬起頭。

  「怎麼了？」

  她把襯衫舉起來。

  「這是什麼？」

  他看了一眼。

  「襯衫。」

  她瞪他。

  「我知道是襯衫。它們怎麼在我的衣櫃裡？」

  他想了想。

  「可能是自己跑過去的。」

  她愣住了。

  「自己跑過去？」

  他點點頭。

  「衣服嘛，喜歡串門。」

  她看著他。

  看著他那張一本正經的臉。

  忽然想笑。

  可她還是忍住了。

  「陸先生，」她說，「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看著她。

  「什麼故意的？」



  「故意把衣服放在我這邊。」

  他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笑了。

  「是。」

  她愣住了。

  沒想到他承認得這麼幹脆。

  「為什麼？」

  他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看著她。

  「因為，」他說，「想讓我的衣服，離你近一點。」

  她的臉，微微發熱。

  （四）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他的衣服，要離她近一點。

  這是什麼邏輯？

  可她想著想著，就笑了。

  他大概是想，讓她的生活里，處處有他的痕跡。

  早上換衣服的時候，能看到他的襯衫。

  晚上掛衣服的時候，能碰到他的西裝。

  衣櫃裡，他們的衣服混在一起。

  像他們的人，也混在一起。

  她翻了個身，看著他。

  他已經睡著了。

  呼吸平穩。

  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幼稚。」她輕聲說。

  可嘴角，彎著。

  第二天，她沒再把他的衣服挪回去。

  就讓它們放著。

  混在一起。

  （五）

  又過了一周。

  她再去衣帽間，發現了一個問題。

  她的衣服，又被擠了。

  這一次，不是他的衣服挪過來。

  是新衣櫃和舊衣櫃，都滿了。

  他的衣服，占領了整個新衣櫃。

  她的衣服，占領了整個舊衣櫃。

  可舊衣櫃，被他的衣服占了一半。

  她站在那兒，看著那兩個衣櫃。

  忽然笑了。

  這個人，是故意的。

  一定是故意的。

  她轉身，去找他。

  他在客廳里，正在看手機。

  看到她過來，他抬起頭。

  「怎麼了？」

  她站在他面前。

  「陸先生。」

  「嗯？」

  她看著他。

  「你是不是想把整個衣帽間都占滿？」

  他想了想。

  「有這個想法。」

  她愣住了。

  「你……」

  他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低頭看著她。

  「念念，」他說，「我的衣服多。」

  她瞪他。

  「那也不能占我的地方。」

  他點點頭。

  「那怎麼辦？」

  她想了想。

  「再買個衣櫃？」

  他笑了。

  「好。」

  【第一百零三章完】

  第三個衣櫃送來的時候，蘇念已經放棄了。

  這個人，根本就是在逗她。

  可她沒有生氣。

  反而覺得，有點好笑。

  她站在衣帽間裡，看著三個衣櫃。

  一個他的，一個她的，一個他的。

  她的衣櫃在中間。

  左邊是他的，右邊也是他的。

  她被他的衣服包圍了。

  她伸手，摸了摸那些襯衫。

  滑滑的，軟軟的。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這些衣服，都是她陪他買的。

  那件深藍色的，是她選的。

  那件灰色的，是她覺得好看的。

  那件白色的，是她讓他試的。

  每一件，都有她的痕跡。

  她笑了。

  原來，不只是他的衣服在靠近她。

  她的選擇，也在包圍他。

  晚上他回來，她拉著他去看衣帽間。

  「你看。」她說。

  他看著三個衣櫃，點點頭。

  「嗯，不錯。」

  她看著他。

  「陸先生。」

  「嗯？」

  她想了想。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看著她。

  「什麼故意的？」

  她指了指衣櫃。

  「這個。」

  他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笑了。

  「是。」

  她看著他。

  「為什麼？」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抱住她。

  「因為，」他說，「想讓你的生活里，到處都是我。」

  她的眼眶，微微發熱。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

  「幼稚。」她說。

  他笑了。

  「嗯。」

  她在他懷裡，也笑了。

  窗外，月光很亮。

  衣帽間裡，三個衣櫃，滿滿當當。

  他的衣服，她的衣服，混在一起。

  分不清，誰是誰的。

  可她知道，這就是家。

  這就是他們的生活。

  每天醒來，打開衣櫃。

  看到他的襯衫，她的裙子。

  換好衣服，下樓。

  看到他坐在餐桌前，等著她。

  這就是她想要的日子。

  簡單，溫暖，到處都是他。

  第二天早上，她打開衣櫃。

  看到他的襯衫，又跑過來幾件。

  她笑了笑。

  沒再挪回去。

  就讓它們放著。

  放在她身邊。

  像他，一直陪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