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暴的第五天，耿雲磯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周莉打來的，就是之前聯繫她試鏡的那個選角導演。
「耿雲磯，有個綜藝想請你做飛行嘉賓。」
耿雲磯愣了一下。
「綜藝？」
「嗯，《演員的自我修養》。」周莉說，「你知道這個節目吧？」
耿雲磯當然知道。
《演員的自我修養》是最近很火的一檔演技類綜藝，每期邀請幾位演員，現場表演經典片段，由導師點評。收視率很高，話題度也很高。
「他們怎麼會找我？」她問。
周莉笑了。
「因為你最近熱度高啊。雖然有些是負面，但節目組看中的是你的話題度。而且，」她頓了頓，「李導給他們推薦了你。」
耿雲磯愣住了。
李維安？
「李導說，你的演技值得被更多人看到。」周莉說，「所以節目組才找上門來的。」
耿雲磯的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她想起那天拍完雨中的戲，李維安拍著她的肩膀說「很好」。
原來他不僅當時誇她，還默默幫她推薦了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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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她說。
「好，我把節目組的聯繫方式發給你，你們具體對接。」
掛了電話，耿雲磯坐在床邊，發了一會兒呆。
綜藝。
以前只在電視上看過，從來沒想過自己會上。
但現在，她要去上了。
她拿起手機，想給傅皞靳發消息，又放下了。
先問問清楚再說。
她聯繫了節目組，了解了具體情況。
下周三錄製，地點在京都，她需要提前一天回去。節目形式是現場表演經典電影片段，有三位導師點評，還有觀眾投票。
她選定的片段是《長夜》里的一段。
那是傅皞靳拿影帝的電影，她看過很多遍，很喜歡裡面女主角的一場哭戲。
她知道選這個可能會有爭議，但她就是想選。
因為她想讓他看看，她能不能演好他的戲。
周三早上，耿雲磯飛回京都。
林棲來機場接她，一見面就抱住她。
「你可算回來了！想死我了！」
耿雲磯笑著拍了拍她的背。
「我也想你。」
林棲鬆開她，上下打量了一下。
「瘦了。拍戲累的吧？」
「還好。」
兩人走出機場，上了計程車。
路上，林棲問：「你家那位知道你今天回來嗎？」
耿雲磯點了點頭。
「知道。但他今天有工作，來不了。」
林棲嘆了口氣。
「唉，大明星就是忙。」
耿雲磯笑了笑，沒說話。
其實她沒告訴傅皞靳具體航班，不想讓他分心。
晚上就能見到了。
下午，她去節目組報到，熟悉流程，走位，和搭檔對戲。
她的搭檔是個新人男演員，比她小兩歲，挺緊張的。
「耿老師，我一會兒要是忘詞了，您多擔待。」
耿雲磯笑了。
「別叫我老師，我也新人。一起加油。」
男孩點點頭，放鬆了一些。
對戲的過程很順利，兩人配合得不錯。
晚上七點，錄製開始。
耿雲磯站在後台，聽著前面的聲音，心跳得很快。
手機震了一下。
傅皞靳的微信：「緊張嗎？」
她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我現在緊張？」
「猜的。」
她忍不住笑了。
「有點。」
「正常。我第一次上綜藝的時候，緊張得手心都是汗。」
「那你怎麼克服的？」
「沒克服。就那麼上的。」
她看著這條消息，又笑了。
「傅皞靳。」
「嗯？」
「你來看嗎？」
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後是一條消息。
「我在。」
她愣住了。
「在哪兒？」
「觀眾席。最後一排。」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來了。
他真的來了。
她握著手機，忽然不那麼緊張了。
因為他在這裡。
「耿雲磯，準備上場了。」
工作人員喊她。
她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收起來，跟著工作人員往前走。
走上舞台，燈光很亮，看不清台下的人。
但她知道，他在那裡。
最後一排，看著她。
表演開始。
她演的是《長夜》里那場哭戲。
女主角得知丈夫戰死的消息，一個人坐在房間裡，沒有哭出聲，只是靜靜地流眼淚。
她演得很投入，完全忘記了攝像機，忘記了觀眾，忘記了所有人。
只記得那個角色。
只記得那份痛。
表演結束，全場安靜了幾秒。
然後掌聲響起。
三位導師開始點評。
第一個導師說：「很好，情緒很到位，眼神很有戲。」
第二個導師說：「你把握住了這個角色的內核，那種隱忍的痛苦，演得很準。」
第三個導師是位老戲骨，看著她，眼神很複雜。
「你選的是《長夜》，這是傅皞靳的戲。」他說，「你知道多少人演過他的戲，都被拿來和他比較嗎？」
耿雲磯點了點頭。
「我知道。」
「那你還敢選？」
她想了想，說：「因為我想讓一個人看看，我能不能演好他的戲。」
台下傳來一陣笑聲。
導師也笑了。
「那好，我給個評價。」他說，「你演得很好。雖然不是傅皞靳那種演法，但你有你自己的理解。這很好。」
耿雲磯鞠了一躬。
「謝謝老師。」
走下舞台，她的手心全是汗。
但心裡很滿足。
因為她知道，他看到了。
錄製結束，已經是晚上十點。
耿雲磯換好衣服，走出演播廳。
門口停著一輛熟悉的車。
她走過去，拉開車門，坐進去。
傅皞靳坐在駕駛座上，看著她。
他的眼睛很亮。
「演得很好。」
她笑了。
「真的？」
「真的。」他說，「我看了，很好。」
她的眼眶酸了。
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他終於親口說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走吧，回家。」
車開出停車場，駛入夜色。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霓虹燈，心裡滿滿的。
「傅皞靳。」
「嗯？」
「你什麼時候來的？」
「你上場前十分鐘。」
「那麼早？」
「嗯。想早點看到你。」
她的臉紅了。
「那你怎麼不告訴我？」
「怕你緊張。」他說，「你上場前知道我在，可能會更緊張。」
她想了想，好像也是。
「那你覺得我演得怎麼樣？」
他看了她一眼。
「我說了，很好。」
「具體點？」
他想了想，說：「你演出了你自己的味道。不是模仿我，是你自己的理解。」
她的心裡一暖。
「那就好。」
車開到他家樓下，停好。
兩人一起上樓。
進了門，她換好鞋，忽然想起什麼。
「傅皞靳。」
「嗯？」
「今天導師問我，為什麼敢選你的戲。我說，想讓你看看。」
他看著她，眼神很深。
「我知道。」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說過。」他說，「你說過，想讓我看看你演得好不好。」
她愣住了。
她說過嗎？
什麼時候？
他看著她迷茫的樣子，笑了。
「你剛進組的時候說的。忘了？」
她努力回想，好像確實說過。
她什麼都忘了，他卻都記得。
「傅皞靳。」
「嗯？」
她走過去，抱住他。
把臉埋在他胸口。
「謝謝你來看。」
他抱著她，下巴抵在她頭頂。
「以後你每場戲，我都來看。」
她笑了。
「好。」
第二天早上，耿雲磯是被手機震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過來一看，是林棲的微信。
「耿雲磯！你上熱搜了！」
她一下子清醒了。
打開微博，看到熱搜榜上有一個詞條——
#耿雲磯 演技#
點進去，是一個博主發的視頻，剪輯了她在綜藝里的表演片段。
配的文字是：「這個新人有點東西，《長夜》這段演得太好了吧！」
評論已經好幾萬了。
她往下刷，看到大部分都是好評。
「臥槽，這段真的絕了」
「那個眼淚，掉得剛剛好」
「我看了三遍，每次都被觸動」
「這演技，比某些流量強多了」
「新人？這叫新人？吊打一堆人好吧」
也有一些人質疑：
「是不是買的營銷？」
「怎麼突然這麼多好評？」
「前一天還被罵，今天就夸上天？」
但很快就被好評淹沒了。
她繼續刷，看到一個轉發量很高的評論。
是一個普通網友發的：
「我之前也罵過她，覺得她是靠關係上位的。但看了這個視頻，我道歉。這演技，不是靠關係能演出來的。」
下面很多人回覆：
「勇於承認錯誤，好樣的」
「我也道歉，之前罵太狠了」
「真香警告」
耿雲磯看著這些評論，眼眶酸了。
她沒想到，一個綜藝片段，能讓這麼多人改觀。
手機又響了。
是傅皞靳的微信。
「看到了？」
「嗯。」
「感覺怎麼樣？」
她想了想，回：「感覺，努力真的會被看到。」
那邊發來一個笑臉。
「早就該被看到了。」
她笑了。
「傅皞靳。」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讓我自己來。」
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後是一條語音。
她點開，聽到他說：「不用謝。是你自己做到的。」
她聽著這個聲音，心裡滿滿的。
窗外有陽光照進來，落在她身上。
她忽然覺得，那些罵聲，那些質疑，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證明了自己。
靠自己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