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未接電話

  晨光割開了窗簾的縫隙，一縷陽光照耀在病房之中，卻無法驅散心中的寒涼。

  昏迷一天一夜的許星耀從疼痛中醒來，她緩緩抬手，指尖觸碰到殘留血跡的床單上，她心頭猛地一顫，手指一路向下——腹部前天還隆起的地方，如今卻只剩下平坦的肌膚，愧疚和悔恨，在她心中翻湧出驚濤駭浪。

  「寶寶，對不起……」，她的聲音懸在喉嚨中，指尖狠狠地陷入了掌心，突然記起了那個讓她心碎的清晨，肚子不小心撞到床沿，她強忍著劇烈的疼痛，給他撥打了數不清的未接電話，最後卻被他殘忍拒接掛斷。

  她淚水無聲滑落，費力的起身剛想要伸手去拿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卻不小心碰掉了散落在一起的藥盒。

  「星耀」，肖亦辰的聲音從走廊處傳來，腳步急促，推門時帶進一股冷風，懷抱著保溫桶和手術後所需的補品。

  「星耀，你終於醒啦」，話音未落，肖亦辰迅速將手機，輕輕的塞進了她的掌心。

  她蒼白的臉，擠出一絲微笑，「嗯，我醒了，謝謝你，肖亦辰在這陪我」，抓起手機時，手指因虛弱而發抖。

  破碎的手機屏幕，最新一條微信留言停留在昨天中午，是樊司允發來的，全是對她夜不歸宿的質問和猜疑，她絕望的放下手機，努力克制對他怨恨的情緒。

  「肖亦辰，我想打個電話給樊司允，你可以迴避一下嗎？」，她發出近乎嗚咽地聲音。

  肖亦辰解開保溫桶的動作頓了頓，打開床頭櫃的那包藥盒時，包裝袋被他攥得嘩啦響，"星耀，把藥吃了，我才能放心離開。」

  褐色粉末熱水在杯子裡打著旋，他用筷子攪動浮沫的手法熟練的可怕，杯沿靠近許星耀嘴邊時，「這藥很苦吧」，她笑了一下，吞咽藥粉的苦，卻也不及她心中痛苦的萬分之一。

  肖亦辰看她喝完藥後，轉身離開時，遞給她一根棒棒糖，「星耀，我知道你很難受，心是苦的可糖是卻是甜的，或許可以讓你好受一點」。

  許星耀抬起頭，朝他微笑「嗯」了一聲，他才放心的離開，輕輕的關上了病房門。

  許星耀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微微顫抖，第九次重播時，聽筒處傳來仍是機械般的女聲——「您好，您撥打的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她的心臟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用力撕扯般感到生疼，甚至無法呼吸。

  手機屏幕亮起又熄滅，映出她那張蒼白的臉，電話在掌心發燙，她依舊攥緊了手機，「為什麼不接電話，接電話啊樊司允，你這個混蛋」，淚在眼角滑落，聽筒發出的忙音，比她流產時無影燈還要刺眼，她終於控制不住，發出一陣陣刺耳嗚咽聲，響徹整個走廊。

  門猛的被肖亦辰撞開，帶著消毒水味的風撲進來，他奪下她手機的一隻手卻在發抖，托起她掛滿淚珠的下巴："星耀，那個渣男昨天就不接電話，你應該知道他若是真的在乎你，怎麼可能直到現在都沒有出現過？」

  「肖亦辰……」許星耀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不成調，「可司允他承諾過永遠不會丟下我的。」

  星耀，我今天看見你哭了無數次，一次比一次難過，不要再哭了。」肖亦辰伸手擦拭她眼角的淚痕，那些透明的淚珠落在手背上，猶如發燙的刀尖刺穿他心臟。

  電話鈴聲成了倒計時，背景音樂里，永遠有四個月大未出世的孩子，那聲未聞的啼哭在不斷循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