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景:秦霄的私人信息處理中心)
幽藍的光屏上,數據流如瀑布般滾動。
秦霄盯著屏幕,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時清焦躁地在他身後踱步。
「查到了?」
時清忍不住問。
「嗯。」
秦霄敲下回車鍵,調出一組機場監控的模糊截圖和一份加密行程單:
「墨曜上周入境,隨行人員名單里確實有個代號『S』的女性,信息保護等級極高,入住記錄是頂級的半島酒店總統套,深居簡出。」
他放大一張經過技術處理的、女人牽著孩子步入酒店的遠距離背影圖。
「看這個。」
秦霄指著那身影:
「身高、體態、走路的姿態…和洲哥家裡那位,相似度超過百分之九十,但這氣質…」
他頓了頓:
「冷,而且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勁兒,不像家裡那個溫吞水。」
時清湊近屏幕,心臟怦怦直跳:
「那孩子呢?能查到更多嗎?」
「孩子信息比女人藏得還深,就像憑空冒出來的。」秦霄搖頭:
「但墨曜把他和這女人帶回國,絕對沒安好心,我現在懷疑,這女人會不會是墨曜培養的某種針對洲哥的秘密武器?比如,按照蘇淺淺的模子整出來的?」
這個推測比「雙胞胎」或「私生子」更符合墨曜的作風,也更讓人脊背發涼。
「我們要不要…告訴傅庭洲?」
時清猶豫了。
傅庭洲正在海外進行關鍵談判,此時用這種匪夷所思的消息打擾他,後果難料。
秦霄沉默片刻,果斷搖頭:
「先按下,一來我們證據不足,二來洲哥現在不能分心,等他從國外回來,當面說,這幾天,我加派人手盯緊墨曜和這個女人。」
(場景:三天後,A市某頂級私人會所 - 蒙面慈善晚宴)
水晶燈流光溢彩,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每個人都戴著精緻的半臉面具,掩蓋了真實身份,卻放大了眼神與氣息的交鋒。
傅庭洲剛下國際航班,風塵未洗便直接趕來應酬。
他戴著簡單的黑色威尼斯面具,遮住了上半張臉,只露出緊抿的薄唇和線條冷硬的下頜。
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與這浮華場合格格不入。
他端著一杯香檳,靠在角落,心不在焉。
腦海里還是海外談判的膠著,以及對家裡那位愈發不知如何相處的「淺淺」的煩悶。
就在這時,入口處一陣細微的騷動。
墨曜攜一位女伴翩然而至。男人依舊是一副掌控全局的傲慢姿態。
而他身邊的女人——
一襲酒紅色絲絨吊帶長裙,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臉上覆著鑲鑽的羽毛面具,只露出一雙塗著復古紅唇的嘴和弧度完美的下巴。
她身姿挺拔,眼神透過面具掃視全場,帶著一種疏離的、狩獵般的冷艷。
傅庭洲的視線,在觸及那道身影的瞬間,像被磁石牢牢吸住!
心臟毫無徵兆地、劇烈地顫動起來!一股久違的、近乎野蠻的衝動自小腹竄起,電流般瞬間竄遍四肢百骸!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血液流速在加快,喉頭髮緊。
這種感覺…太熟悉了!
是只有在面對真正的蘇淺淺時,才會有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無法控制的生理性吸引和悸動!
可是怎麼可能?
他的「淺淺」明明在家!
他死死盯著那個女人。
她正與墨曜低語,側臉的線條,脖頸的弧度,甚至她不經意間用指尖輕點酒杯的小動作都像一把把重錘,狠狠敲擊在他記憶最深、最柔軟的地方!
鬼使神差地,他朝她走了過去。
舞曲適時響起。
傅庭洲穿過人群,徑直走到女人面前,無視了她身旁眼神瞬間陰冷的墨曜,伸出手,聲音因壓抑著翻湧的情緒而沙啞異常:
「可以請你跳支舞嗎?」
女人似乎怔了一下,面具下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
但良好的修養(或是偽裝)讓她沒有立刻拒絕。
墨曜冷笑一聲,剛想開口,女人卻輕輕將手放在了傅庭洲的掌心:
「榮幸之至。」
指尖相觸的瞬間,傅庭洲渾身一顫!那微涼的、柔軟的觸感,像一道閃電劈中了他!
他幾乎是有些粗魯地將她帶入舞池,攬住她腰肢的手臂堅實有力,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
兩人的身體在華爾茲的節奏下貼近,她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男士香水混合著風塵僕僕的味道,而他,則被一股冷冽又熟悉的馨香徹底包圍。
「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傅庭洲低頭,灼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廓,目光如炬,試圖穿透那層面具。
女人微微偏頭,避開他過於直接的注視,紅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聲音帶著刻意的疏離:
「先生,這種搭訕方式,未免太過老套。」
她的迴避,卻更像是一種欲拒還迎的挑逗。
傅庭洲的掌心滾燙,隔著一層薄薄的絲絨,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腰肢的纖細和溫熱。他的指尖甚至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那細膩的布料。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兩人之間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而曖昧。
他貪婪地呼吸著屬於她的氣息,身體的本能叫囂著想要更多,想要扯掉那礙眼的面具,想要確認這該死的、讓他失控的熟悉感到底從何而來!
然而,就在意亂情迷的頂點,一個冰冷的念頭如同兜頭冷水潑下——
傅庭洲,你在做什麼?
你家裡還有「淺淺」!
你竟然對另一個女人產生如此不堪的欲望和衝動!
巨大的自我厭惡和罪惡感瞬間淹沒了他。
他攬著她腰肢的手猛地一僵,節奏亂了半拍。
女人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變化,抬起眼,面具下的目光帶著一絲探究。
一曲終了。
傅庭洲幾乎是立刻鬆開了手,像是被燙到一般後退半步,眼神複雜地看了她最後一眼,那裡面有未褪的情慾,更有深深的懊惱和狼狽。
他什麼也沒再說,轉身,近乎倉皇地擠開人群,逃離了舞池。
女人站在原地,看著他迅速消失的背影,紅唇邊的笑意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無人能懂的晦暗。
墨曜適時地出現在她身邊,語氣帶著嘲弄:
「看來,傅總也不過是個容易被皮相迷惑的普通男人。」
女人沒有回應,只是輕輕撫過剛才被他緊握過的腰際,那裡,似乎還殘留著灼人的溫度。
心底某個角落,因那短暫的接觸和男人眼中激烈的掙扎,泛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連她自己都無法解釋的漣漪。
面具能遮住容貌,卻遮不住靈魂的共振與身體的記憶。
一場精心策劃的邂逅,撩動了沉寂的心弦,也埋下了更危險的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