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呀,你且瞧瞧如今這南山市的形勢,恰似一泓深不見底的幽潭,表面風平浪靜,實則暗潮湧動,各方勢力交織錯雜,局勢繁雜得令人難以參透啊。」說話之人乃是家族中的一位長輩,他雙眉緊蹙,眼眸里透著一抹憂慮。「那蘇家的後人回來了,而且是滿懷仇恨而歸。這就仿若在原本平靜的池塘之中,猛地投下了一枚巨型炸彈,剎那間便掀起了滔天巨浪,整個南山市都被攪擾得雞犬不寧。」
「咱們當下啊,還是先在一旁靜觀其變吧。這事兒可沒那麼單純,你想啊,如今眾人都在傳小雪是被蘇家後人所害,可這僅僅是李不凡一人所言啊。這李不凡的話,怎能盡信呢?又有誰能確切地說他所言就必定是事實呢?」長輩一邊說著,一邊微微搖頭,對這背後的真相好似有著深深的疑慮。「你再看看那李家,如今被蘇家後人逼得狼狽不堪,都快要陷入絕境了。我有時甚至不禁思忖,這個李不凡啊,他會不會是為了把慕容家也拖下水,讓慕容家給他當替罪羊,所以才親手殺害了小雪,然後把這殺人的罪名一股腦兒地都推到蘇家後人頭上呢?這人心吶,複雜得很,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什麼法子都使得出來。」
一旁的曉燕子聽聞這些話,內心猶如遭受重重捶擊。她的淚水不由自主地奔涌而出,如同決堤的江水,洶湧澎湃。她趕忙用手緊緊捂住嘴巴,竭力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她怎麼也想不到,族老面對這樣的事情時,竟然如此冷漠無情。這種態度宛如一把銳利的尖刀,直直地刺入她的心房,讓她的心好似遭受千刀萬剮般劇痛難忍。
翔鳳大廈外,先前那場混亂遺留的狼藉已被阿秀清理得差不多了。那些被捲入混亂的路人一邊不停地抱怨著今日的倒霉運,一邊緩緩散去。那些原本聚集在此的工人和學生們,也都陸陸續續地離開了。唯有吳紫涵還趴在地上,整個人顯得極度虛弱,氣息奄奄。他的臉被打得青一塊紫一塊、紅一塊腫一塊的,耳朵和嘴角都有鮮血不斷滲出,全身上下遍體鱗傷,整個人就像是剛從屍山血海中掙扎著爬出來一般,悽慘到了極點。若非林宇軒吩咐阿秀去平息眾人的憤怒,依照當時眾人那憤怒到極點的情緒,吳紫涵恐怕早就被眾人的亂拳打得魂歸西天了。
「您還有何吩咐嗎?」阿秀輕聲問林宇軒。
林宇軒佇立在那兒,望著眼前的景象,深深地嘆了口氣,這才慢慢說道:「叫輛救護車來吧,可別讓他死在我公司樓下。」林宇軒心裡十分明白,他的母親吳彩霞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護親魔」。
他母親對家族親人的維護簡直達到了一種近乎偏執的程度。不只是哥哥,只要是宗族裡的親人,不論是平輩的兄弟姐妹,還是那些外甥外甥女,都在他母親的幫扶範圍之內。他母親總是妄圖通過這種對家族親人的全力幫扶,來顯示自己在家族中的能力與地位,從而成為宗親們眼中的大恩人。今日要是吳紫涵真的死在此處,那他肯定會被母親嘮叨個沒完沒了,這種嘮叨他可不想忍受。阿秀應了一聲,便急忙去叫救護車了。
「你覺得他真的是突然就茅塞頓開了嗎?」林宇軒皺著眉頭,眼睛望向遠處,像是在喃喃自語,又像是在詢問身旁的蘇清月。
他依舊覺得蘇清月之前的解釋難以令他信服。
「或許吧。」蘇清月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那種漫不經心的態度讓林宇軒心裡很是不快。他暗自思忖,這蘇清月怎麼就如此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呢?可他又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與蘇清月說太多的話,畢竟這裡人多眼雜,有些話還是不便說出口的。就在這時,林宇軒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蘇清月注意到,林宇軒的臉色在看到手機來電顯示的瞬間又有了變化。
……
和蘇清月通完電話之後,張正雄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增添勇氣。然後他便毫不猶豫地直接朝著醫院趕去,他要去探望張靜萱。
吳家有幾十口人,在這麼多人里,唯一能和蘇清月搭上話的就只有張靖萱了。張靖萱在家族中的地位相當重要,張雅菲對他特別看重,這種看重已經到了哪怕捨棄自己的生命,也絕不想看到張靖萱遭遇危險的程度,畢竟家族的希望都落在張靖萱一人身上。當她急忙趕到醫院時,張靖萱已經結束治療靜靜地躺在病房裡了。
「爺爺,您咋來了?」張靖萱略帶詫異問道,眼中帶著一絲不解。
「我看了監控錄像。」張正雄臉色凝重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你遇到的不是普通意外,是有人蓄意害你。告訴我,是誰想對你下毒手?」他的話直切要害,聲音里有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張靖萱臉上顯出一絲遲疑,那遲疑就像一層霧靄遮住了她原本嬌艷的面容。在那輛失控的大卡車像瘋牛般朝她衝過來之前,她瞧見一輛白色的寶馬車從旁邊悄悄駛過,還看到了車內那張有點熟悉的臉,只是那人沒料到她命大,沒被撞死……
「說!」張正雄低吼著,眼睛瞪得溜圓,仿佛要射出火焰。
「爺爺,您別逼我了。」張靖萱苦著臉,滿臉都是無奈與糾結。
她要是說出那個人的名字,以爺爺那像炮仗一樣一點就著的暴躁脾氣,那個人肯定會受到極其嚴厲的懲處……
「是張家人?」張正雄咬著牙說出自己的猜測,牙齒咬得嘎吱嘎吱響。
張靖萱默默地點了點頭,點頭的動作遲緩又沉重。
「撲通!」張正雄一下子癱坐到地上,臉色白得像雪,痛苦地說:「竟然是她,竟然是她,這個不孝女啊。」
……
「林宇軒,你心裡還有我這個媽嗎?」看到林宇軒和蘇清月一前一後走進家門,本就滿肚子火的吳彩霞更是怒火中燒,就像被點燃的炸藥包,從椅子上猛地站起來,大聲質問,聲音在屋子裡迴響。
林宇軒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微弱得像一片樹葉飄落。
「你還把吳家的人當親人嗎?」吳彩霞緊接著問道,眼睛死死地盯著林宇軒,目光里滿是憤怒與質問。
林宇軒點了點頭,動作毫不猶豫。
「那你為什麼找人弄傷紫涵的腿?」
「為什麼看著紫涵被欺負卻不阻攔?」吳彩霞眼神兇狠得像只發狂的母老虎,盯著林宇軒,就像要把他撕成碎片。
「你打電話叫我回來,就是為了問我這些?」林宇軒皺著眉頭問道,眉頭皺成了深深的一道溝。
吳彩霞盛氣凌人地反問:「難道我不該問嗎?」
林宇軒一臉冷淡,如同深冬的冰塊,毫不退縮地說:「既然你認定是我找人弄傷她的腿,還覺得是我見死不救,那你還問我做什麼?」他覺得紫涵是為了讓苦肉計更像真的,才自己弄傷腿的。在翔鳳大廈外面,如果不是自己讓阿秀去控制局面,紫涵早就被打得更慘了……他從小性格執拗,吳彩霞越是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地逼問,他就越不想說出實情。
「你……」吳彩霞氣得全身發抖,半天說不出話來,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她抬手想打林宇軒,可是一看到林宇軒那冰冷的眼神,伸出去的手瞬間沒了力氣,就像被抽走了筋,又垂了下來。「你好狠毒啊。」
「紫涵可是你的表姐啊。」
「血濃於水呀。」
「你怎麼能把她當成敵人呢?」
「你不能這麼對她啊!」
「你這是想讓老吳家絕後啊……」吳彩霞坐在地上,一邊哭一邊罵林宇軒,哭聲和罵聲交織在一起,在屋子裡瀰漫開來。
「姐……」聽到動靜的林宇浩,從屋裡走出來,來到林宇軒身邊。
他把下午紫涵來家裡的所有行為、說過的話,都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林宇軒。林宇軒這才知道紫涵腿受傷的真相。同時,他也很納悶:把紫涵腿打傷的人是誰?那個人難道真是出於好心幫忙?
「在這之前,你見過那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