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祝歡顏說完,陸驍幾乎沒有猶豫,立刻急切地問道。
「你戶口本在身上嗎?」
祝歡顏一愣,滿臉疑惑,眉頭微蹙,沒明白他突然問戶口本是什麼意思。
她可是把那些重要的東西都放在了空間裡面,下意識點了點頭。
「在的。」
陸驍隨即放緩語氣,目光落在她面前沒吃完的面碗上,語氣帶著幾分關切,眼神溫柔。
「你先吃,面都沒吃幾口,快要涼了,要不要再點幾個菜?」
「一碗麵恐怕不夠吃飽,得多吃點補補身體。」
祝歡顏連忙擺手。
「夠了夠了,不用麻煩,你餓不餓?要不要一起吃點?我看你剛才應該沒怎麼吃。」
她心裡暗自腹誹,剛才那個相親的女孩是個奇葩,提了一堆過分要求。
最後竟然還把桌上的飯菜全部打包帶走了,半點情面都不留。
也難怪會鬧得不歡而散。
陸驍一聽她關心自己,瞬間喜上眉梢,心頭暖意涌動。
之前的緊張和忐忑都消散了大半,脫口而出便喊道。
「顏顏,你等一下,我去點菜!」
祝歡顏聞言嘴角微抽,這人倒是自來熟得很,才剛剛認識,就叫得這麼親近。
不過也沒反駁,真要是成了夫妻,叫這個名字也無妨,便默認了這個稱呼。
沒一會兒,陸驍便點菜回來了,坐在對面的椅子上,一眼不眨地看著她吃飯。
目光熾熱又專注,還裹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占有欲,仿佛要將她刻進骨子裡。
祝歡顏低頭吃著已經坨掉的面,只覺得渾身不自在,如坐針氈,她實在不懂。
他們明明是第一次正式說話、第一次接觸,他怎麼會有這樣濃烈的情緒。
這熾熱的目光,實在是讓他有些無所適從。
他從來沒有遇見像他這樣的人,也從來沒有人用這樣熾熱和占有欲的眼神看過自己。
好在沒等多久,窗口便傳來叫喊聲。
「2號!2號取餐!」
陸驍察覺到她的窘迫和不自在,只覺得這丫頭窘迫躲閃的模樣格外可愛,眼底的笑意更濃。
立刻起身去取餐,給她留出緩衝的空間。
當他把滿滿一托盤飯菜端回來時,祝歡顏不由得愣住了。
一份色澤油亮的紅燒肉、一份鮮香撲鼻的紅燒魚、一份清爽可口的清炒青菜。
外加兩碗冒著熱氣的米飯和四個白白胖胖的白面饅頭,分量十足。
「點這麼多,你能吃完嗎?」
她下意識問道,語氣裡帶著驚訝,在這個年代,這樣一桌飯菜算得上是盛宴了。
陸驍笑著將她面前的面碗端到自己面前,又把一碗溫熱的米飯輕輕放到她面前。
動作溫柔體貼,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放進她碗裡。
還細心地挑了魚腹上最嫩的肉,耐心挑出魚刺後也放進她碗中,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我們一起吃,多吃點補補身體。你的面已經坨了還涼了,吃了對胃不好。」
「這些都是剛出鍋的,快嘗嘗,看看合不合胃口。」
祝歡顏懵了一瞬,看著碗裡的肉,心頭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溫暖又陌生。
她確實折騰了半天早已飢腸轆轆,就不再客氣,端起飯碗夾起紅燒肉吃了起來,口感軟糯。
香氣濃郁,輕聲道了句。
「謝謝。」
陸驍見她肯吃自己夾的菜,心裡樂開了花,臉上也露出了明顯的笑容。
眉眼都舒展開來,聽到她道謝連忙應聲。
「不用謝,應該的。」
說著,便拿起祝歡顏沒吃完的那碗面,毫不在意地幾口就吃了個乾淨。
連湯汁都沒剩下,吃得十分滿足。
祝歡顏驚得停下筷子,剛想開口說「那是我吃過的,不太衛生」。
就看他已經吃完了,還滿足地擦了擦嘴角。
這一刻,心頭突然泛起一陣酸澀,前世十歲前,就算和外公外婆再親近,家裡也始終保持著用公筷的習慣。
規矩森嚴,十歲後跟著渣爹季明朗生活,她也天真地學著別人,用自己的筷子給渣爹夾菜。
想表達親近和討好,換來的卻是渣爹滿臉的嫌棄和厲聲訓斥。
說她不衛生、不懂規矩,讓他顏面盡失。
這件事她記了一輩子,成為了心底難以磨滅的陰影,從此再也不敢輕易對人示好。
而眼前這個剛認識的男人,卻毫無芥蒂地吃了她剩下的面,坦然又真誠。
陸驍成了這世界第一個對她毫無嫌棄,這樣坦然人,也悄悄在她冰封多年的心底。
留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讓她第一次覺得,或許這世界並非全是算計和冷漠,還有這樣純粹的善意和溫暖。
陸驍看她出神,神色帶著幾分落寞和傷感,像是想起了什麼傷心往事,眼神黯淡,連忙輕聲叫道。
「顏顏,顏顏,快吃飯,等下飯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祝歡顏被他溫柔的聲音叫回神,快速壓下心頭的一樣情緒,斂去眼底的傷感,重新戴上清冷的面具,輕聲道。
「不好意思,剛才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走神了。」
「沒事,快吃吧,多吃點,不夠我們再點。」
陸驍笑著給她又夾了塊紅燒肉,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滿是寵溺和心疼,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給她。
吃著吃著,祝歡顏突然想起一件事,放下碗筷,疑惑地問道。
「你剛才不是在和那位女同志一起相親嗎?現在跟我說這些,是不是不太合適?」
「萬一被人看到了不好,對你的名聲也有影響。」
陸驍聞言也立刻放下碗筷,神色急切地解釋,生怕她誤會自己是腳踏兩條船的人,破壞自己在她心中的印象。
「剛才相親的不是我,是我戰友宋建設。」
「坐在我身邊的嬸子是他的母親,我戰友臨時接到通知,有個小任務要緊急處理。」
「走得匆忙,就讓我先陪嬸子過來等他,他本來很快就會過來的,誰知道耽擱到現在還沒來。」
「我就是個陪等的,跟那位女同志沒有任何關係,你別誤會。」
祝歡顏瞬間明白自己是誤會了,心裡的疑惑消散,實在有些好奇,便說道。
「那你戰友的母親,會同意他娶剛才那個女同志嗎?」
「那個女同志的要求可不低,野心也大,不是個安分的。」
陸驍輕咳一聲,神色一言難盡,帶著幾分無奈和鄙夷。
「那個女同志的性格和我戰友的性格不太適合,我戰友本身也看不上她。」
「覺得她太過貪婪,三觀不合。」
「他母親更不會同意婚事的,剛才嬸子就上火了。」
「聽說那女同志是我戰友的姑姑介紹的,礙於情面才過來見一面的,走個過場,本來就沒打算同意。」
祝歡顏點了點頭,沒再問下去,拿起碗筷繼續吃飯。
只要不是他相親就好,她最煩不必要的麻煩和糾纏,也不想捲入別人的是非之中。
陸驍見狀,又忙著給她夾菜、剔魚刺,動作熟練又自然,仿佛做過千百遍一樣,親近又不失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