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三天的火車之旅,可把祝歡顏坐煩了。
前世她出門要麼是私人飛機專屬座駕隨心馳騁,哪裡受過這種罪。
被拘在狹小車廂里,日復一日聽著車輪「哐當哐當」的聲響,連呼吸都覺得悶得慌。
可這年代的交通條件就擺在這兒,再不耐煩也只能耐著性子忍。
陸驍瞧出她無聊,總湊過來給她講些接地氣的趣事。
要麼是戰場上絕地突圍的驚險經歷,要麼是戰友間鬧的烏龍糗事。
還會說起小時候在軍區大院的日子,笑著講自己那會兒總帶著幾個弟弟。
跟院裡其他孩子爭場地、打打鬧鬧的過往,語氣平淡卻透著幾分鮮活。
可再好的故事聽多了也膩,祝歡顏大多時候只是安靜聽著。
偶爾點頭應一聲,眼底的倦意藏都藏不住。
實在耐不住無聊,祝歡顏索性裝作去行李箱找東西,趁著彎腰的功夫。
悄咪咪從空間裡,翻出一本畫本和一套炭筆。
這是她之前備下的,如今正好派上用場。
說起畫畫的本事,還得感謝前世在精神病的日子。
她以前也零星學過幾筆,卻只懂點皮毛。
在精神病院時,她遇到一位特殊病友。
那位老人本是享譽全球的畫家,不想被資本裹挾,就故意裝病躲進精神病院避世。
老人因為她的特殊,就主動教她畫畫,從構圖、光影到筆觸,一一細心指導。
祝歡顏本身就聰明,又借著畫畫排解壓抑,進步飛快,久而久之,畫技越發精湛。
尤其擅長寫實,畫出來的人和景物,跟真的一樣。
回到鋪位,祝歡顏翻開畫本,拿起炭筆就低頭畫了起來。
窗外的田野、樹木、遠山跟著火車飛速後退,她手腕輕輕一轉。
寥寥幾筆就把這流動的景色定格在紙上,線條細膩流暢,光影分明。
連風吹麥浪的弧度、陽光透過枝葉的斑駁都畫得清清楚楚。
陸驍坐在一旁,見她突然拿出畫本動筆,眼底閃過一絲意外,卻沒多問。
只是下意識放輕呼吸,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陽光透過車窗灑在她清麗的側臉上,柔和了她平日裡的清冷。
炭筆划過畫紙的「沙沙」聲,成了車廂里唯一的聲響。
沒一會兒,一幅窗外風光圖就畫好了,逼真得仿佛能透過畫紙聞到田野里的青草香。
陸驍心裡暗暗讚嘆,他這媳婦,還藏著這麼一手好本事。
祝歡顏放下畫筆活動手腕,抬眼就對上陸驍滿是欣賞的目光。
她心念一動,乾脆調轉畫本,以陸驍為模特畫了起來。
陸驍坐姿挺拔如松,一身軍裝襯得氣場十足,眼底藏著軍人特有的堅毅。
連指尖搭在膝頭的弧度,眉峰微蹙的樣子,都透著股硬朗勁兒。
祝歡顏凝神靜氣,精準抓住他的神態氣質,從輪廓到細節,從容落筆。
沒過多久,一幅栩栩如生的肖像就躍然紙上。
畫裡的人眉眼分明,神色冷峻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
那股獨有軍人氣場被展現得淋漓盡致,仿佛下一秒就會從畫裡走出來。
陸驍湊過去一看,當看到畫中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身影時,整個人都愣住了,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畫紙,觸到微涼的碳粉,才敢確定這不是幻覺。
「這......這是我?」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看向祝歡顏的眼神里,滿是驚艷和動容。
祝歡顏淡淡點頭,語氣平靜。
「嗯,看你沒事做,就給你畫一幅。」
兩人的動靜驚動了不遠處的吳小軍三人。
他們湊過來一看,頓時驚得張大嘴巴,連連稱奇。
「我的天!嫂子,這也太像了吧!跟團長本人一模一樣,連眼神都一模一樣!」
吳小軍瞪圓了眼睛,語氣里滿是崇拜。
「我從來沒見過有人能把畫畫得這麼逼真,嫂子你也太厲害了!」
李前進和孫進業也紛紛點頭附和,眼神里滿是驚嘆,看向祝歡顏的目光,徹底沒了之前的忌憚,只剩純粹的佩服。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強烈的渴望。
他們鼓了鼓勇氣,不再怕祝歡顏冷冰冰的氣場,小心翼翼地湊到她面前。
吳小軍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和期待。
「嫂子......你、您能不能也幫我們畫一幅啊?我們想留作紀念。」
說著,三人都露出眼巴巴的神情,像等著投餵的小狗,滿是懇求。
接下來的一個下午,祝歡顏就專心給三人畫像。
她讓三人依次坐好,仔細觀察每個人的特點。
李前進沉穩堅毅,眉眼間帶著沙場歷練的滄桑。
孫進業溫和內斂,嘴角總掛著淺淺的笑,透著親和力。
吳小軍青澀活潑,眼底滿是少年人的朝氣。
她精準抓住每個人的獨特氣質,落筆從容,每一幅都畫得入木三分。
傍晚時分,三幅肖像全部畫完,三人接過畫本,笑得合不攏嘴,捧著畫反覆翻看,愛不釋手。
「謝謝嫂子!嫂子你太厲害了!」
「比照相館拍的還要好看!」
「嫂子你比團長厲害多了,團長可沒這本事!」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毫不吝嗇地恭維著,語氣格外真誠。
陸驍坐在一旁,聽著他們把自己比下去,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卻滿是寵溺。
算了,恭維的是他媳婦,他計較什麼,更何況,他媳婦確實很厲害。
之後的一天,三人幾乎整天都把畫像揣在懷裡。
時不時拿出來欣賞,嘴角念叨著要帶回家給媳婦看。
吳小軍捧著自己的畫,越看越喜歡,忍不住小聲嘀咕。
「我要好好收著,等以後娶了媳婦,就給我兒子看,讓他知道他爹年輕時多精神!」
這話剛好被祝歡顏聽見,她抬眼淡淡看了吳小軍一眼。
吳小軍沒想到被嫂子聽見,瞬間渾身一僵,臉頰漲得通紅,手足無措地低下頭,格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經過這兩天的相處,三人也漸漸摸清了祝歡顏的性子。
她話少,大多時候只跟陸驍說話,看似冷漠疏離,實則心腸軟、沒架子,只要不招惹她,都挺好說話的。
就像每次去餐車吃飯,她總會特意多買幾份肉菜,像是怕他們吃不飽。
這兩天每次都點兩份紅燒肉,這年代在家都不可能頓頓有肉。
她自己卻只吃一兩塊就不吃了,默許他們分著吃。
這兩天他們有小事麻煩她,她雖不說話,卻都會點頭答應。
這般細心溫柔,讓三人越發敬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