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雲錚肩頭的隊章猛地傳來秦風緊繃如弦的聲音:
「少將,一切就緒。」
「扔。」
雲錚眸光驟冷,倏然轉向監控屏,側臉線條凌厲如刀。
同一刻,夏末的視線也隨之死死釘在屏幕上——
只見高空中,一團熾紅正急速下墜,宛如一滴灼熱的血,直直墜向下方墨綠色的樹海,目標明確,狠狠砸向那棵巨樹的核心!
眨眼之間,紅團已逼至樹冠——
突然!
樹冠頂端,一根粗壯如蟒的樹枝竟如鬼手般驟然探出,精準裹住那團熾紅,瞬間拽入層層疊疊的枝葉深處,消失不見。
整棵巨樹隨之劇烈一顫,隨後,陷入一片死寂。
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變異植……!」夏末倒抽一口冷氣,渾身發冷,幾乎是本能地靠向雲錚,手指死死攥緊他的手臂。
「別怕。」雲錚一把將她攬入懷中,聲音壓得極低,嘴角卻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它——可能只是輔助型。」
夏末猛地抬頭看他,腦子裡嗡嗡作響,一時竟失聲。
……這他娘的!
她簡直想罵人。前天與縵縵、晏回、吳越四人的對話瘋狂在腦中閃現,最後定格在曾祖與表叔插話時那凝重如鐵的表情上。
等等,現在不是回憶的時候!
她強行拉回幾乎炸開的思緒,急聲追問:「你怎麼確定是輔助,而不是戰鬥?」
「和我們之前見過的——很像。」雲錚與容淵對視一眼,兩人眼底皆是沉鬱的寒光。
容淵緊接著開口,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末末,詳情等戰後再說!」
雲錚轉向容淵,聲音沉冷:「曾祖,您坐鎮指揮。」
「好!」容淵重重點頭。
雲錚轉回身,雙手用力扣住夏末的肩膀,目光如釘,直視她的眼睛:
「留在指揮室,哪裡都別去。」
「我知道,你快去!」夏末連忙應聲,又追上前一步,「把紫寶她們帶——」
「她們全部留下。」雲錚打斷她,頭也不回,帶著吳越幾人疾步衝出指揮室,身影轉眼沒入門外燈火通明的走廊。
夏末心頭一緊,來不及多想,立刻扭回頭,死死盯住屏幕。
就在這時——
巨樹它……動了。
所有垂落的樹枝仿佛在同一刻甦醒,驟然豎起、張開,在半空中狂亂揮舞,扭曲攪動,猶如千萬隻從地獄伸出的鬼手,遮天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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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的……這玩意兒怎麼這麼眼熟!!」
雲戰的聲音突然從指揮台揚聲器中炸開,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怒。
他的低吼聲,再次震動空氣:「這東西怎麼會出現在桃花七號星?!」
雲錚冷冽如刀的嗓音緊隨而至:「它可能本就生長於此。」
雲逸緊接著質疑,語速快而銳利:「不對!為什麼只有綠色?其它色斑呢?!」
容景語速更快:「恐怕是能量還沒吸夠!」
雲戰罵了一句髒話:「星空裂縫該不會是它搞出來的吧?就想招來屬性不同的變異獸吞食,再完成異變?」
容淵負在身後的手猛然攥緊,骨節發白,聲音沉得駭人:「……十有八九。異變後強大的它,有撕裂星空屏障的,在各星作風作浪的本事。」
夏末聽著他們一句比一句更驚心的對話,心跳越來越快,重重撞著胸口,幾乎喘不過氣。
她驟然明白——
這棵詭樹,曾祖和容淵他們……在預見里見過!
「報告——!!」
秦明的聲音猛地插入,又快又急,幾乎破音嘶吼:
「兩個原有裂縫持續擴大!附近又出現兩個新的星空裂縫,擴張速度極快!豬群像瘋了一樣,正在往中部猛撲!」
容淵立刻追問:「雞群和兔群出現了嗎?」
「沒有!」秦明吼著回應。
「死守前線,」容淵的聲音冰如鐵鑄,字字砸落,「一隻獸也不准放進中部。」
「是!!」秦明的回答帶著決然的嘶啞。
夏末被這壓抑緊繃到極致的氣氛攫住,有些站不穩,踉蹌退到後面的沙發邊坐下,雙手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
小紫幾個立即貼著她,傳遞著安撫:「媽媽不怕!輔助異植沒有戰鬥力,它這是在召喚獸群。」
夏末目光死死鎖住屏幕,強壓下所有翻湧的疑問,只在心中重重回應:她不怕。
短短几息之間,雲錚他們已經行動起來。
半空之中,數十台顏色各異、線條冷硬的機甲驟然現身,引擎低吼,炮口森然。
「攻擊!」雲錚的命令斬釘截鐵。
轟——!!!
剎那間,整個監控屏幕被刺目的爆炸光芒吞沒,宛如煙花在眼前炸裂,強光刺得夏末下意識閉眼。
幾乎同時,雲錚冷冽如冰刃的聲音穿透轟鳴響起:
「瞄準根部!」
「它在縮小……!!」容景的大吼聲緊隨而至。
夏末猛地睜眼。
屏幕上火光沖天,積雪與凍土被狂暴的能量掀飛,混雜著斷裂的殘枝碎葉,一片混沌。
原本被樹冠籠罩的雪地早已消失,露出下方黑紅猙獰的泥土,一根根粗壯如龍的樹根裸露出來,有的已被炸斷,有的僅剩一半藕斷絲連。
而那棵參天巨樹——竟已縮小了近半!
她驚得霍然站起。
只是縮小?卻不帶根逃竄?
難道……這株變異植,像雲戰說的一般,還未完成徹底異變?
就在她念頭閃過的剎那,巨樹再度急劇縮小,轉眼變得與普通大樹無異。
即便變小,它也瘋狂的舞動著樹枝。
突然——
雲錚一聲暴喝響徹通訊頻道:「停止攻擊!!」
「果然是它……」容淵沉聲吐出四個字,聲音竟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
緊接著,他厲聲下令,如同擲出鋼鐵:
「給我炸平這座山——也要把它埋在土裡的根,全部斬斷!!」
「是!!」
數十道怒吼齊齊回應。
下一秒,屏幕再次被更猛烈的爆炸淹沒,雪浪、泥石、斷裂的樹根瘋狂拋飛。
這次攻擊的範圍,覆蓋以樹為中心的兩百里範圍內。
夏末看著看著,忽然察覺到一絲詭異的違和。
她實在按捺不住,聲音發緊:「曾祖,雲錚他們……怎麼好像打不中它?」
「不是打不中,」容淵猛地轉過頭,眼底一片沉重的寒潭,「而是它——給自己套上了一層『空間防護罩』。」
夏末瞳孔驟縮,開口時,咬到自己的舌頭:
「空……空間?!」
容淵猛然回頭,目光如灼灼烈焰,死死鎖定炮火中心——那棵樹正在瘋狂顫抖,枝葉如雨般墜落,卻仿佛在劇痛中野蠻生長。
他聲音沉如鐵石:「錯不了,是空間波動!」
「空間異能?!」夏末失聲驚呼,脊背竄上一股寒意,怎麼可能?人類戰士都沒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