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夏仲元目光落在桌上那盆燒鵝上，若有所思。夏末和杜蘭花的對話，他自然聽在耳中。
華容容領會了夏末問話的深意，轉過頭來：「一個在南，一個在北，就算乘坐飛艦，也要十幾個小時才能抵達。」
她輕輕搖頭，臉上寫滿難以置信，眼底漸漸浮起一絲驚懼：「末末……如果真是那樣……這些變異植物也太可怕了！」
晏回此時沉聲開口：「少將和容老他們已經懷疑——鴨子和兔子分別來自青木星和坤靈星之外。但這鵝，並非來自北上星外，而是……」
「而是來自北下星。」李芳低聲接過話頭，臉色倏地蒼白，眼中霧氣氤氳，握著筷子的手微微發顫。
「媽……」
夏末和華容容見狀，心頭一緊，同時喚出聲來，雙雙站起身。
「阿芳……」夏仲元早已握住李芳的手，另一隻手輕輕揮了揮，示意她倆坐下。
他壓低聲音，溫柔安撫：「都過去了，沒事了。」話到嘴邊，餘光瞥見杜蘭花，又悄然咽了回去。
夏末也想起雲錚曾告知她的那些尚未公開的軍情，此刻卻不能說，只得暗自懊惱，不該提起鵝的來源，勾起了母親的傷心事。
李芳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情緒，有些抱歉地看向杜蘭花，輕聲解釋：「我出生在北下星。我的父母……曾是第八軍團的戰士和治療師。那次獸潮之後，他們就……不在了。」
說到最後，她眼眶泛紅，「不在了」三個字輕得幾不可聞。
杜蘭花聽罷，看向李芳的眼神愈發親近，眼中也泛起淚光。她柔聲道：「夏夫人……不，以後我叫您芳姨，可以嗎？」
李芳唇角彎起一抹淺淡的弧度，輕輕點頭。
杜蘭花立即改口：「芳姨，我大伯和父親早就想收回北下星，為第八軍團、杜家，還有那些在那次獸潮中逝去的人報仇。」
她突然無奈、嘆氣：「哎……只是以前戰力不允許，只能每年監視上面的變異獸動向。」
話鋒一轉，她的眼睛亮了起來，語氣非常肯定：
「芳姨，如今可不一樣了。第八軍團有機甲和先進的武器，我大伯一定會上報陛下和軍部，趁還沒有更高級的變異獸出現，收回北下星。」
「真的嗎？」李芳聽完，激動的問。
杜蘭花重重點頭：「真的。」接著她咬著牙，紅著眼狠狠說：「那次獸潮，杜家人沒了一大半。」
「我知道的。」李芳伸手，輕拍杜蘭花肩膀。
這一刻，兩人之間的距離，又拉近許多。
因兩人的對話，餐廳的空氣都好似沉凝下來。
夏仲元忙打斷她倆：「別聊了，快吃飯。」語氣一變，他沉聲繼續說：「你們都是種植師，消滅北下星上的變異獸，為家人報仇一事，就交給我們。」
夏末立即給媽媽夾了一塊鵝肉：「媽，到時候讓爸帶著我的戰隊，跟著第八軍團一起。」
「爸也把我的戰隊帶上。」華容容緊跟著。
李芳還沒有說什麼，杜蘭花激動的拍手：「我馬上告訴大伯，他一定非常高興。」她說完，立即抬起手腕。
「蘭花姑娘你別急，我親自聯繫他。」夏仲元連忙阻攔。
「哎……」杜蘭花一愣後，立馬放下手，笑道：「我太心急了，這是正事，還是夏家主親自聯繫的好。」
夏仲元點頭，目光轉向了李芳：「吃飯，飯後我就聯繫杜磊。」
夏末微微一笑，站起給每人的菜碗，都裝上滿滿一碗鵝肉：「今天晚上，我們先吃鵝肉。」
夏末話中未盡的意味，夏仲元幾人都聽懂了。眾人沉默地端起碗，化悲憤的情緒為食慾，狠狠咬下大塊燉得酥爛的鵝肉，用力咀嚼。
杜蘭花撕下一口鵝肉，用力的咬著，半晌吞咽下去，才抬眼看向晏回，聲音還帶著點狠勁兒：「晏回，七、八級變異鵝……戰力強到什麼地步？」
晏回放下碗，神色凝重：「非常強。幸好沒有變異出飛行能力，否則……」他頓了頓，「會比我們上次圍剿的變異鱷魚更難對付。」
夏末立刻想起，農村常見的家鵝——那種撲扇著翅膀，梗著脖子追人啄咬的悍勇模樣。
更不要提變異之後，體型暴漲數倍，站立時足有兩米多高，一身羽毛在雪地中白得瘮人。
她感覺之所以不能飛，可能與它們的體形有關係。
原本扁平的喙進化得猶如鋼鐵錐刺，細長而尖銳，如同一紅色的利劍。
還有那對翅膀……
這還只是它基礎的身體威脅，異變出晶核的七級以前的鵝，它們必然覺醒了更致命的攻擊方式。
「晏回，」夏末向前傾身，靠在餐桌上「七級鵝的新異能是什麼？」
「水屬性，」晏回沉聲道，「能噴射高壓水箭。」
夏末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畫面：在茫茫雪原上，戰士試圖近身，卻先要面對遠處激射而來的水箭襲擊；僥倖逼近後，還要應對那宛如重錘般的翅膀拍擊，以及足以鑿穿鋼甲的利喙啄咬……
只是……她的想像很快被晏回接下來的描述徹底覆蓋。
「變異鵝除了會藏在雪下，突然攻擊……」
杜蘭花打斷晏回的話，皺眉說：「它們原本就喜歡雪，冬季都住在雪下，還一身白毛，把紅腿和嘴埋在雪裡，如果不走近，很難發現它們。」
「沒錯。」晏回看向她，點了點頭，繼續說下去，「最麻煩的是，現在氣溫極低，它們噴出的水箭離口即凍，瞬間化為冰錐。射在3S戰士的能量劍上——」他頓了頓，「都能震出裂痕。」
夏末呼吸一窒，加了能量液和戰士異能的劍，居然被一道冰錐擊出裂痕？若是落在人體上，沒有高級防護服緩衝，後果不堪設想。
她幾乎要脫口問出「這究竟是水系還是冰系異能」，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換了個更確切的疑問：「你確定它噴出的是水，不是直接吐冰？」
「確定。」晏回的回答毫無猶豫，「我們檢測過殘留的冰屑，核心仍是水元素，凍結是低溫環境造成的二次變化。有了這個原因……」
他掃視了一圈眾人，目光停在夏仲元臉上：「即使軍部同意收回北下星，也要等到來年冰雪融化之後。」
飯桌上一片沉寂，只有爐火偶爾噼啪作響。肉香依舊瀰漫，但每個人心頭都壓上了一層無形的寒意——
基因戰士是強大了，可變異獸——它也更強了。
華容容握著筷子的手發白，咬著唇問：「七號星上的戰士，他們……他們能應付五種變異獸嗎？」
李芳也在問：「其他的變異獸呢？那些雞、兔、鴨子異變出了什麼攻擊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