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非要自己找死，就讓他們去好了。
雲錚重新拿起包子咬了一口，眉眼含笑，目光溫柔地落在光屏上笑意盈盈的妻子臉上。
「末末，等明年第八軍團收復北下星的時候，我帶你一起去，好不好？」
「真的？」夏末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那神情竟和李芳聽說丈夫要帶她去低危險荒星時一模一樣。
「真的。」雲錚語氣肯定，「北下星有一半都是海洋。每年夏季海水上漲，海獸會順著相連的河流湧進來，形成小規模獸潮。」
夏末認真聽著，想到北下星和北上星的地理位置，就像桃花星群和天樞星的關係一樣——桃花星群一旦爆發獸潮，天樞星必然進入高度戒備。
陸地變異獸本就難以對付，更何況是海獸。每一次獸潮來臨，北上星的民眾和第八軍團的戰士們都緊繃神經，生怕突然出現的星空裂縫將兩星連接在一起。
而北下星的外圍，乘飛艦航行兩小時，便會抵達一片海洋占據三分之二面積的海星群。再往外，便是人類迄今未曾敢涉足的原始荒星帶。據說，乘飛艦抵達那裡需要一天一夜。
大炎皇曾派人前去探查，可飛艦還未接近，就聽見星球表面傳來令人心悸的獸吼。再想向前，卻被茫茫白霧阻隔，仿佛有無形的屏障將飛艦徹底隔絕。
正因如此，曾經的北下星地位才格外特殊。即是邊星，又看似無害，才只有第八軍駐守。
那一場慘烈獸潮後，如今的北上星，除了第八軍團，還駐有赤水、赤木兩支軍團，共同戍守著這道艱難而重要的防線。
三個軍團第隔幾年，都試著收回北下星，可每次都以失敗退回。
「北下星到底有多少變異鵝？」夏末忍不住插話，語氣里壓不住好奇。
雲錚聲音沉了沉：「滿地都是，飛艦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找不到。放眼望去，山上、地上，除了鵝和石頭，寸草不生。」
夏末試著想像那畫面，背後有點發涼：「那它們靠什麼活？自相殘殺嗎？」
「河裡的獸，淺海區的海獸，都是它們的食物。」雲錚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說起來，第八軍團最近動作不小，聯合另外兩個軍團，一心想收回北下星。」
這話提醒了夏末。她順勢把杜蘭花代杜家來送禮、以及爸爸的決定，一五一十告訴了雲錚。
「唉，要不是杜蘭花搬出杜上將，又提起你，我真不敢收。」夏末托著腮，語氣糾結，「現在禮是收了，我們回什麼才好？」
「收著就行，回禮的事交給我。」雲錚笑了一下，聲音透過通訊傳來，顯得很穩。
夏末卻嘟起嘴：「我總覺得杜蘭花沒說實話。就為了學做幾樣吃的？哪值得送這麼重的禮。」
「嗯，你說得對，」雲錚坦然接話，「確實不全是。」
「那是為了什麼？」夏末眨眨眼。
雲錚的笑意更明顯了些：「爸不是已經答應了嗎？」
夏末眉頭輕輕皺起，思索兩秒：「是我們兩家的戰隊？」
「對。兩家戰隊一動，容家必定跟著。再加上——」雲錚語氣定了一定，「我的機甲連也會去。」
夏末愣了愣：「可你的機甲連……不是掛名在第一軍團嗎？而且第八軍團、赤水、赤木，三個軍團聯手還沒把握？」
雲錚先答了前半句：「總是要外出圍獵，在那兒圍獵不是圍獵。」
他稍作停頓，才繼續道，「這次不止是要收回北下星，更關鍵的是——接下來要應對海獸潮，重建北下星。」
夏末輕輕「啊」了一聲，這下徹底明白了。
雲錚見時間不早，便催著夏末去休息。
掛斷通訊後，夏末從空間扣里取出一隻水杯，先倒進半杯熱水，又兌上外掛水，試了試溫度剛好，才端著大半杯水走出臥室，輕手輕腳上了二樓。
客房裡，華容容已經洗漱完畢，正舒舒服服窩在床頭，眉眼彎彎地刷著智腦。
「追劇呢？」夏末關上門，笑問。
「沒，和寶兒聊天呢。」華容容從被子裡坐起來，聲音軟軟的。
「這麼晚還沒睡？」夏末在床邊坐下，把水杯遞過去，「來，把水喝了再聊。」
「想喝豆漿……」華容容接過杯子，小聲嘀咕著，卻還是乖乖喝了一大口。她抿了抿唇，眼裡漾著光，「加糖的豆腐腦更好吃。」
夏末伸手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尖，「睡前喝什麼豆漿呀，乖乖喝水。明天早上給你做甜豆腐腦，行了吧？」
「嘻嘻，這還差不多。」華容容頓時眉開眼笑，捧起杯子把剩下的水喝光。笑容淡下些許後，她才接著說：「寶兒說今晚不睡了，要陪著曾叔祖。」
夏末接過空杯子，走到另一張床邊整理被褥，「那你告訴她，我們明早吃過飯就去看她。」
因著獸潮的緣故，華家大部分人如今都遷到了第一主星，只有少數人還留在三、四號星球。華樂寶的父親受傷後，便直接送到了荷葉鎮休養。
等華容容低頭回完消息，夏末柔聲勸道：「快睡吧，明天再聊。」
「好哦。」華容容應著，話尾不自覺帶出一個哈欠。
這個哈欠像打開了某個開關，她眼睛漸漸眯了起來，關掉智腦，滑進被窩。側過身時，她已經困得嗓音含糊：「末末，晚安……」
「晚安。」夏末輕聲回應，看著華容容臉頰泛著淺淺的粉色，呼吸很快變得輕勻綿長，忍不住莞爾。
她起身替華容容掖好被角，又將空調調低一度，才回到自己床邊鋪好被子。
關燈後，房間沉入一片靜謐的黑暗，別墅外飛雪如篩子下的細糠，一樣的密實。
第二日，夏末一覺睡到日上三竿，睜開眼時房間裡仍是一片慵懶的昏暗，靜謐得能聽見身旁華容容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她忍不住翹起嘴角，輕手輕腳地從床上溜下來，像只偷懶的貓，踮著腳尖一路飄出房間，生怕驚動了一室安寧。直到掩上房門，才踩著輕快的步子轉上三樓洗漱。
收拾清爽再下樓時，廚房裡已經傳來有節奏的切菜聲。夏末探進半個身子，就見李芳正站在料理台前手法利落地處理食材。
「媽，你起來多久啦？」夏末湊過去，聲音里還帶著剛醒的軟糯。
李芳回頭笑了笑，手裡的活卻沒停：「沒多久，半個鐘頭都不到。餓了吧？先吃包子墊墊肚子，等你爸回來，容容醒來我們就吃午飯。」
「我爸去哪兒了？」夏末問。
「十幾分鐘前，雲錚戰隊的戰士送了東西來，他去了種植園。」李芳朝窗外抬了抬下巴。
「送的什麼？」夏末更好奇了，送什麼東西會送到種植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