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樂寶心裡早有盤算，安排得明明白白。
夏末揉了揉她的頭髮：「吃完晚飯再回去。」
「好呀！」華樂寶嬌聲應道。
夏末收回手：「我去廚房看看。」
剛推開廚房門，一股隔世般熟悉、誘人的麥香——不，比記憶里更濃郁的烘焙香氣，瞬間撞進她的鼻腔。
若不是藍玉正站在料理台前用力揉著麵團，廚房還是熟悉的廚房，她幾乎要以為這香氣帶著她穿越了時空。
藍玉聽見開門聲，抬頭見是她，手上動作沒停，揚聲笑道：「夏末，回來得正好，麵包還有幾分鐘就烤好。」
夏末關上門往裡走，時間這麼恰好，她含笑打趣：「你不會是算準我們到家的時間，才放進烤箱的吧？」
「沒有。」藍玉搖頭失笑，往洗手池走去，「第一次做這個，手生，折騰得久了點。」他嘆了口氣，「唉，我還是高估自己了。」
夏末一怔，隨即明白——烹飪和烘焙，到底是兩個賽道。
烤箱擱在餐廳里，她轉身往那兒走，邊走邊笑：「多做幾次就熟練了。」
藍玉跟在她身後，語氣裡帶著新鮮的感慨：「和炒菜煮湯烤肉比起來，做麵包真是精細活兒。」
越靠近烤箱，那股暖融融的甜香便愈發濃郁，香得夏末咽了咽口水。
透過玻璃門，能看見上下兩層各整齊碼著九個手撕包，每一個都像披著褐金色的鎧甲，表面烙著蜜色的網格紋路，如同大地豐收時自然綻開的裂痕。
每一隻都飽滿鼓脹，焦酥的外皮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簌簌落下金黃的碎屑。
——竟完美復刻了她記憶中的樣子。
夏末朝藍玉豎起大拇指：「藍玉，你也太厲害了！」
想起自己當年跟著視頻學，不知做廢了多少回才成功，眼前這人卻只憑她幾句描述就做到這種程度。
藍玉不好意思地憨笑：「樣子是像你描述的，聞著也香，就不知道裡頭口感對不對……」
夏末瞥了眼烤箱上跳動的數字：「還有三分鐘，馬上見分曉。」
藍玉斂起笑容，一邊盯著烤箱，一邊細細向夏末說起自己做手撕包的步驟。
夏末聽得認真，不時點頭：「對，就是這樣……」
他說得極其細緻，直到「叮」一聲提示音響起，還沒說完。
藍玉話音一頓，轉而道：「先不講了，要是裡面不對，你再親手教我一遍。」
「好。」夏末應著，轉身從旁邊抽出一副乾淨的烤箱手套戴上。
藍玉早已戴好手套，拉開烤箱門，熱浪攜著愈發明亮的香氣撲面而來。
他一手一個烤盤，利落地端到餐桌旁專門預留的位置上。
放下烤盤，他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個手撕包，輕輕一掰——
內里是千層薄紗般堆疊的「巢」，每一片都裹著溫潤的光澤，薄如蟬翼的組織在光下微微顫動，仿佛在呼吸。邊緣處還顫巍巍垂著幾縷未斷的纖絲。
他眼睛一亮，扭頭掰了一半遞給夏末，目光灼灼：「好像……成了？」
夏末接過，小心地撕下一小塊，吹了吹，送入口中。
熟悉的綿軟與香甜在舌尖化開的剎那，她恍惚了一瞬。
咽下後，她再次朝藍玉豎起大拇指，這次語氣更篤定：「好吃！」
見藍玉還愣著，她笑著催促：「你快嘗嘗！」自己則已大口吃了起來。
「我的天……」藍玉咬下一口，瞬間被這全新的口感征服，一邊嚼一邊含糊地感嘆，「這、這也太香了！古人太厲害了！」
夏末嘴裡應著：「是吧？沒想到古人這麼懂吃。」
心裡卻默默想著：果然，用這個時代的特殊食材做出來的，就算沒加牛奶，也比從前吃過的一切麵包更好吃。
藍玉還沒吃完，就轉身往廚房快步走去：「我還準備了兩盤面坯，這就烤上！」
夏末看著他急吼吼的背影，忍不住搖頭笑——剛才不還擔心失敗嗎？
藍玉很快端著兩盤整形好的面坯進來，興致勃勃：「夏末，我還多揉了一團面，等下繼續做。咱們先把蛋糕也試了吧？」
「好。」夏末應下，順手點開智腦，不光通知了媽媽，還把表叔也喊了過來。
李芳離得最近，不過兩分鐘就進了廚房。她一邊往裡走，一邊嗅著空氣里的甜香，朝灶台張望：「哎喲，這是什麼吃的？味兒這麼誘人。」
「媽，來餐廳。」夏末正往保溫盒裡裝手撕包，聞聲回頭招呼。
麵包稍涼了些，外層已不燙手。她拿起一個撕開，遞給媽媽一半。
李芳接過，咬了一口，眼睛頓時彎起來：「真好吃！外皮酥香，裡面又軟又有嚼勁，能量也足。」
夏末看她喜歡，便說：「其實還缺一樣東西，有了它會更好吃。」
「缺什麼？」李芳忙問，隨即又道，「這樣已經很好了。」
「變異牛的奶。加了牛奶，會有股奶香，口感也更潤。」
李芳聽了，立刻提議：「那用合成奶不行嗎？」
「沒試過，」夏末搖搖頭，「古人用的是鮮牛奶或牛奶製成的奶粉，加入合成奶不知道會不會一樣。」
「夏末，變異牛奶太難取了，下次咱們試試加合成奶？」藍玉在廚房裡聽見，插話進來。
夏末自己不愛合成奶的氣味，所以教他時根本沒提。現在媽媽和藍玉都這麼說了，她便從善如流：「行，下次試試看。」
「什麼好東西要加合成奶？」容景的聲音從餐廳門口傳來，人還沒露面，帶笑的話音已先飄了進來，
「末末，什麼東西這麼香？我在客廳就聞見了！」
夏末抬眼望向半開的門，正瞧見容景邁步進來。
她笑著揚了揚手裡還剩一半的手撕包：「是新做的吃食，表叔，快嘗嘗看。」
容景擺手，轉身往廚房走去：「我去洗手。」
不一會兒，他擦乾手回來，接過夏末遞來的手撕包嘗了一口，隨即笑著搖頭：「末末，用麥子做的甜麵食，好像更對我的胃口。」
說完，便大口吃了起來。
夏末早猜到了——家裡人當中，就數表叔最愛甜食，比華容容還喜歡。
「哈哈，表叔，我早就想到你肯定愛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