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平時，她早已喊上藍玉一起動手，做上一桌土豆全宴。今日卻只能按捺下去，虛揮一把，把饞蟲揮跑。
華容容與花想容都是成年人，說說笑笑，並沒有誰提出要吃。
吃完地瓜土豆，三人又起身在廚房裡慢慢踱步。
「想容姐，你要不要睡一會兒？」夏末輕聲問。
華容容也關切地看過來：「想容姐，你今天起得那麼早，到現在還沒歇過呢。我早上雖起得早，但你們去種植園之後，我又回去睡到午飯時才起來。」
花想容極輕地嘆了一聲，擺擺手：「一點困意也沒有，等吃過晚飯再睡吧。」
夏末從那聲幾不可聞的嘆息里，聽出了她平靜語氣下藏著的憂慮。她轉頭朝灶台方向揚聲：「藍玉——」
「在呢！」藍玉洪亮的回應從灶後傳來，他正在那兒切晚上要用的肉。
夏末接著提高聲音：「你有雲錚他們，清理河獸的消息嗎？」
話音未落，花想容和華容容不約而同地加快腳步，朝著灶台後方走去。
夏末慢了一步，跟在她們身後，望著兩人略顯急切的背影——明明站在原處也能聽清藍玉的聲音，藍玉甚至還沒開始回答。
還好，她們剛走出幾步，藍玉的聲音就傳了過來：「有——」
「什麼消息？」花想容只聽見一個字，便忍不住打斷了他，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急切。
夏末趕緊追上兩步，一手握住一人的手腕：「別急……慢慢走，聽藍玉說完。」
藍玉一聽，連忙朗聲道：「是好消息！你們先坐下烤烤火，聽我慢慢說。」
他這話一出口，華容容腳步一頓，臉上漾開欣喜，卻又忍不住確認：「真是好消息？藍玉，你不是為了安慰我們，才這麼說的吧？」
面對兩位孕婦，藍玉只能耐著性子解釋：「不是安慰，真的是好消息。」
夏末見她倆還想再問、還想往灶後湊，連忙像牽引車頭似的，輕輕帶著兩人轉向灶前：「藍玉不會哄我們。離得這麼近，哄得過今天，也哄不過明天。」
「沒錯，夏末說得對。」藍玉順著她的話，開始說起那個好消息。
「現在清理的是其他水域。河面上的冰層破開後，浮上來的河獸數量極多，七級、八級的也有，但不多，就幾隻——而且都沒異變出翅膀。」
「異能和戰力呢？」夏末沉聲問，這才是她最關心的部分。
藍玉的聲音里透出一絲壓不住的激動：「無屬性，戰力不高。」
無屬性——這三個字讓夏末瞬間明白了藍玉為何如此激動。但她仍謹慎地追問確認：「無屬性河獸的晶核……是不是適合所有基因戰士和天賦師吸收？」
「對。」藍玉的語氣斬釘截鐵，「羅林在群里發了詳細報告。那些晶核里的能量非常柔和，相較之下——尤其適合天賦師吸收。」
華容容兩人聽說，不願回到灶前，拉著夏末一起繼續往灶後走。站著無事，三人處理起放在料理台上的長青菜。
夏末聽完眉頭微蹙，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料理台冰涼的邊緣。
河獸……只因為長出了無屬性的晶核，戰力才如此孱弱？
雲錚那般謹慎的安排，像一張無聲拉滿的弓。異變出晶核的河獸，或許不止如此簡單。
疑問在喉間翻湧，可她側目望去，華容容與花想容臉上儘是卸下重擔的歡喜，笑意明亮得刺眼。她將話默默咽了回去，只暗自記下，等一個無人時分再問。
「藍玉，到底是什麼河獸長了晶核呀？」華容容嗓音清脆，手上利落地將長青菜「咔嚓」掰成幾段。
「灰灰魚。」
「啊……是它們。」花想容接話，尾音拖長，不知是釋然還是失望。
廚房裡瀰漫著青菜斷裂時的清新氣息，與灶里殘存的炭火暖意交織。三人圍在料理台旁，你一言我一語，氣氛鬆快得像午後融化的糖。
直到「吱呀」一聲，廚房門被推開。
李芳面帶微笑走了進來，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幾人身上。
「媽，你醒啦！」華容容嬌聲喚道，像只輕盈的雀兒欲要迎上，步子卻下意識放慢。
李芳見狀，趕忙疾走兩步握住她的手腕，眼底關切滿溢：「容容，吃點心沒有？」
「還沒呢，剛吃了烤土豆和地瓜，飽得很。」華容容順勢挽住婆婆的手臂，話音一轉，帶著分享秘密的雀躍，「媽，藍玉剛才說……」
婆媳二人與花想容很快坐在餐桌旁，桌上擺著包子、豆漿以及其他食物，細碎的交談聲伴著食物香氣漫開。
夏末才吃過土豆和地瓜，一點都不餓，她留在料理台前，繼續處理長青菜。
把剩下的幾根處理完，她悄無聲息地挪到藍玉旁邊。
廚房裡的燈光，照在藍玉側臉上明明滅滅。夏末將聲音壓成一絲氣音，幾乎散在空氣里：
「真的一條……覺醒六系異能的河獸，都沒有？」
藍玉轉頭看著她，眼神控訴，用同樣低的聲音回應：「有危險河獸，更不會隱瞞你們。」
轉回頭，繼續切肉：「到目前為止……所有用『小紅龍』探過的水域，除了灰灰魚，沒發現任何一頭覺醒了六系異能。」
小紅龍？
夏末心頭一跳。還未及追問，藍玉放下菜刀，點開自己的智腦，指尖快速划動。
「你自己看。」
下一秒，夏末腕上的智腦輕輕震動。
她點開接收的文件——那是一個八維高清動態影像。
一條迷你而猙獰的「小紅龍」，驟然闖入視野！
它在渾濁的水中肆意穿梭，周遭是影影綽綽、形態各異的河獸暗影。它的身軀詭異地變幻著，時而膨脹如遠古巨獸，長達十數米，陰影籠罩河床；時而收縮似一尾毒蟲，僅寸許長短，在龐然怪物的間隙中詭譎游弋。
它沉入漆黑的水底，又猛地躥升破水而出！出水剎那，身形暴長，鱗甲賁張，赫然與夏末記憶中那條恐怖的紅級紅龍重疊！
——「吼！！！」
一聲仿佛源自洪荒的咆哮，混雜著高頻嘶鳴與精神衝擊，穿透虛擬屏幕，狠狠撞進夏末的腦海！
「唔！」她猝不及防，眼前一黑，踉蹌著伸手扶住灶台才穩住身形，慌忙關閉了視頻。
耳邊嗡嗡作響，殘留的咆哮聲仿佛還在顱腔內迴蕩。
藍玉這才後知後覺地壓低聲音：「抱歉……忘了提醒你把聲音關小。」他臉上帶著歉意，「沒事吧？」
夏末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泛起的噁心與悸動。那聲音不止是響亮，更帶著壓迫感。
「沒事。」她擺擺手，聲音仍有些發虛，「羅林他們……造了很多這東西？」
「嗯，」藍玉確認道，眼神凝重，「幾十個總是有的。否則，無法同時覆蓋四號星所有需要排查的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