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亮了一晚上。
到第二天天亮,祁夏悄悄從床上下來。
一個人來到客廳,一點點開始收拾。
家裡還沒有開火。
等麥麥醒來,祁夏打算帶他去樓下吃早餐。
電梯一層層地往上升,最後停在了11樓。
祁夏住的是12樓……
王錚不在了,為什麼電梯還會在11樓停下?
祁夏是真害怕了。
她拉著麥麥趕緊回去,又給孟知年打電話:「孟知年,你能過來一趟嗎?我有點害怕。」
沙發上,祁夏抱著麥麥,兩個人披著毛毯縮成一團。
麥麥不知道怎麼了,一直在問:「媽媽,我們為什麼要躲在這裡?」
祁夏騙他說:「我們在玩捉迷藏的遊戲,等孟叔叔來找我們。」
麥麥最喜歡玩捉迷藏的遊戲了,立馬躲進祁夏的懷裡,藏得嚴嚴實實。
不一會兒,他就熱得不行了,想出來透透氣。
祁夏還是不敢。
她打開電視,發現電視沒網。
她昨天剛充完水費和電費,網費和燃氣費還沒來得及充。
早知道是這樣,就應該把一切都弄好再搬過來的。
著急忙慌地搬過來,就是這個結果。
為了能讓麥麥耐心一點,祁夏拿出手機讓他看動畫片。
結果兩個人都看進去了。
看到忘我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敲門聲,嚇得祁夏渾身一哆嗦。
然後又聽到孟知年的聲音:「夏夏,你在家嗎?是我。」
他以為祁夏是遇到了什麼壞人,所以才打電話跟他說害怕。
孟知年幾乎是一路跑過來的,生怕晚一秒,她們就會出什麼意外。
聽到孟知年的聲音,祁夏的心才終於放了下來。
她趕緊鬆開麥麥,去給他開門。
孟知年進來後,滿臉慌張地問:「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看到孟知年這麼著急地趕過來,額頭上冒著汗,祁夏都有點心虛了,支支吾吾地說出真相。
聽她說是因為害怕有鬼,才給自己打的電話,孟知年欲哭無淚:「你還是老師呢,這大白天的,哪來的鬼呀?」
「誰規定老師就不能怕鬼的?」祁夏反駁說。
只要人沒事就好,孟知年長長舒了口氣,又問,「你們吃過早飯了嗎?」
祁夏搖了搖頭。
麥麥也從沙發上跑過來,一頭扎進孟知年的懷裡,跟他告狀:「媽媽不給我飯吃,還讓我陪她玩捉迷藏的遊戲。」
「孟叔叔,你怎麼才來呀?我都要餓死了。」
孟知年看了一眼祁夏,滿臉無奈:「行吧,那你們等一下,我下樓去買早餐。」
「你別去!」祁夏嚇得又立馬拉住他,「我們還是一起去吧。」
她不敢一個人和麥麥在家裡。
看到她眼裡的害怕不像是裝的,孟知年只覺得又好笑又可愛。
他握緊祁夏的手,另一隻手去牽麥麥:「走吧,我帶你們去吃早飯。」
電梯從12樓開始往下走,當顯示11樓時,祁夏緊張的心跳都慢了半拍。
孟知年問她到底在緊張什麼?
祁夏把剛才看到的告訴了他,聲音極小:「你說王錚都不在了,為什麼電梯還會在11樓停下呀?」
聽她說剛才電梯停在了11樓,孟知年的表情微微一僵,語氣不自然地問:「你確定,剛才電梯停在了11樓?」
祁夏用力點了下頭,百分百肯定。
這下連孟知年都有點慌了。
他暗想,如果王錚就住在樓下,那他們應該早就見面了……
還是說,王錚不知道祁夏搬回來的事情?
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孟知年在心裡安慰自己,但願剛才只是巧合,是有人不小心按錯了樓層。
他也是這麼告訴祁夏的:「可能是有人不小心,按錯了樓層吧。」
聽到這個理由,祁夏又自己想了想,好像還真有這個可能。
原來都是她自己在嚇自己。
孟知年也讓她別自己嚇自己,壓根就沒有鬼魂一說,都是人的心理在作祟。
他還半開玩笑地說:「是不是因為你做過什麼對不起你前夫的事情,所以才會心虛?」
說到心虛,祁夏唯一對不起王錚的事情,就是在他去世之後,差點答應了要和孟知年交往。
如果這都算對不起的話,那她也是沒招了。
.
吃過早飯之後,麥麥也不著急回去,還想在小區里玩一會兒。
正好趙姨買菜回來,碰到了他們。
認出趙姨的那一刻,祁夏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她以為,趙姨是在這個小區的其他業主家做事。
一打聽才知道,趙姨竟然還在樓下。
要這麼說的話,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難怪電梯會停到11樓呢。
原來是早上趙姨下樓又上樓了,所以電梯才會在11樓停下。
趙姨看著祁夏,幾番欲言又止,仿佛有什麼難言之隱。
昨天晚上,王錚叮囑過她。
如果遇到祁夏,先不要告訴她,他還活著的事情。
趙姨不明白為什麼,但是僱主的吩咐肯定是要聽的。
現在看到祁夏,憋著不說,她心裡也怪難受。
就在這時,趙姨突然想起什麼,問祁夏:「你的孩子呢?」
當初祁夏和王錚離婚後,已經懷孕了,孩子現在應該也三歲多了。
說話間,孟知年抱著麥麥從不遠處走來。
趙姨一眼認出,麥麥就是她和王錚的孩子。
因為長得實在是太像了。
只不過這個抱著麥麥的陌生男人,趙姨有點眼生。
第一反應是祁夏的現任。
祁夏沒有介紹孟知年,只是指著他懷裡的孩子說:「這是我兒子,叫麥麥。」
「麥麥,快喊奶奶。」
「奶奶好。」麥麥嗓音軟軟糯糯。
趙姨看著麥麥,激動的眼睛都紅了:「這孩子長得真可愛,跟他爸爸長得真像。」
趙姨是親眼看著王錚,從病床上一點點站起來。
哪怕是半夜,他也強忍著疼痛,在客廳里練習走路。
王錚的不容易,趙姨全都看在眼裡。
現在她們母子就住在樓上,卻不能相認,趙姨的心裡比誰都難受。
她偷偷抹了抹眼淚,對祁夏說:「我先上樓了,你們在這玩吧。」
等趙姨走遠之後,孟知年才好奇地問:「剛才那個人是誰呀?」
祁夏介紹說:「這是趙姨,是王錚家的保姆。」
不過——
望著趙姨離去的方向,祁夏心裡還有些納悶。
家裡都沒人了,趙姨還留在這裡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