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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血玉

2026-09-18 14:08:07 作者: 天使大神

  他就這樣立在黑暗裡,貪婪地注視著床榻上熟睡的身影,仿佛要將這數月分離的空白,一寸寸地用目光丈量回來,填滿。

  帶著硝煙與秋夜寒氣的軍裝外套被脫下,隨意搭在沙發背上。他輕輕坐在床沿,動作雖輕,床墊微微的下陷卻讓睡夢中的林婉音無意識地嚶嚀一聲,側過身來。

  她的呼吸輕柔,拂過他裸露的小臂。黑暗中,他的目光鷹隼般描摹著她的輪廓,微蹙的眉、闔著的眼、秀挺的鼻樑,最後流連在那微張的、花瓣般柔軟的唇上。

  他俯下身,極近。屬於他的氣息,混合著未散的菸草、烈酒與戰場風塵特有的凜冽,徹底籠罩了她,如同一場無聲的宣告。

  「唔……」林婉音在深沉的睡夢中被這熟悉又霸道的氣息侵擾。恍惚間,她以為自己跌入了一個逼真的夢境。夢裡,紹衡回來了。她本能地,如同過去無數次那樣,朝那溫暖的熱源靠攏,臉頰無意識地蹭了蹭他近在咫尺的手臂,發出一聲含糊的、帶著濃重睡意的囈語:「紹衡……?」

  這一聲,瞬間熔化了陳紹衡眼中所有銳利的冰棱。

  「是我。」他啞聲回應,終於不再滿足於僅僅是凝視。

  帶著薄繭的指腹,極其輕柔地撫上她的臉頰。那觸感溫潤微涼,是他數月來魂牽夢繞的熟悉。

  他的觸碰,讓半夢半醒的林婉音更深地沉入這「夢境」。她甚至微微仰起臉,無意識地迎合他的掌心,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嘆。

  這份全然的依賴與順從,徹底取悅了陳紹衡,也點燃了他壓抑數月的、近乎疼痛的渴望。

  他的吻落了下來。起初是溫柔而綿長的,帶著小心翼翼的探尋與積攢太久的思念,細緻地描摹她的唇形,仿佛在確認失而復得的珍寶。林婉音在逐漸缺氧的眩暈與真實的溫熱觸感中掙扎,意識緩緩浮出水面。

  當徹底清醒,意識到壓在自己身上、給予如此深刻親吻的並非幻影,而是真實歸來的陳紹衡時,她驀地睜大了眼睛。

  「紹……紹衡?!」驚呼被他的唇堵住,化作破碎的音節。巨大的驚喜與被突襲的慌亂交織,她下意識用手抵住他堅硬的胸膛,力道卻微乎其微。

  陳紹衡微微退開毫釐,在極近的距離凝視著她驚喜交加、水光瀲灩的眼眸,聲音低沉得像夜色本身:「我回來了。」

  話音未落,他的吻再次落下,已帶上了不容置疑的強勢。修長的手指利落地撫上自己軍裝襯衫的領口,一顆顆解開銅質紐扣。月光滑過他稜角分明的下頜與滾動的喉結,勾勒出軍人特有的利落線條。襯衫相繼落地,發出沉悶聲響。

  當他再次俯身靠近,熾熱的肌膚即將相貼之際,林婉音慌亂移動的手,無意間觸到了他左胸上方

  一道凸起的、粗糙而漫長的疤痕。

  

  她的指尖猛地一顫,所有意亂情迷瞬間凍結。

  借著朦朧的月光,她看清了那道傷疤。寸許長,猙獰地蜿蜒在他緊實的肌膚上,像一條永遠無法褪去的陰影。她的呼吸驟然停滯,心臟被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疼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方才的羞澀與期待,頃刻間被洶湧的心疼與滅頂的後怕徹底淹沒。她抬起頭,眼眶迅速通紅,顫抖的指尖極輕地滑過那凹凸的痕跡,所有言語都堵在喉間,最終化作一聲帶著泣音的哽咽:「你……」

  她全然本能、不加掩飾的關切,像一道暖流,瞬間融化了陳紹衡最後的心防。

  「都過去了。」他啞聲道,語氣平靜無波,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舊事,唯有驟然收緊、將她牢牢擁住的手臂,泄露了不同的情緒。

  他的吻再次落下,從她濕潤的眼睫到唇瓣,再到敏感的頸側,帶著前所未有的珍重與渴求。指尖靈巧地解開她睡袍的系帶,柔軟的藕荷色布料從圓潤肩頭滑落,露出月光般皎潔的肌膚。當他炙熱的手掌終於覆上她胸前的柔軟時,她渾身輕顫,在他唇間含糊喚他:「紹衡……」

  「我在。」他在她耳畔低語,氣息灼熱,「別怕。」

  他的吻沿著優美的曲線緩緩向下,在每一寸肌膚上烙印下歸來的印記。當睡袍徹底散落,月光毫無阻隔地愛撫她纖秣合度的身體時,他喉間溢出一聲滿足的喟嘆。指尖流連過細膩的腰肢,感受著她微微的悸動。

  「疼就告訴我。」他暗啞的嗓音里繃著極致的克制……

  不知過了多久,風停雨歇。他將她汗濕而柔軟的身子緊密地擁入懷中。她疲憊地枕著他的手臂,神思昏沉,指尖卻無意識地、一遍遍輕輕撫摩著他胸前那道猙獰的疤痕。


  「怎麼受的傷……也不告訴我。」她聲音含糊,帶著心疼的埋怨。

  「小傷,不打緊。」他摟著她,下巴輕蹭她發頂,大手安撫般摩挲著她光滑的肩頭。

  林婉音更深的埋進他懷裡,仿佛要嵌進他的血肉。然而,當她無意識碰到他另一隻隨意搭在她腰間的手時,指尖卻觸到一道深刻的、新鮮的劃痕。

  她一怔,睡意消了幾分,執起他的手湊到眼前。就著微弱光線,可見他掌心橫著一道頗深的傷口,雖已止血,但皮肉翻卷,顯然新傷不久。

  「這手又是怎麼了?」她抬起眼,疑惑又心疼,「怎麼弄的?」

  陳紹衡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又抬眼,視線落在她隨著起身動作從頸間滑出的那枚玉佩上。玉佩溫潤瑩白,在她汗濕的肌膚上盈盈透著光。

  他目光微凝,隨即淡淡笑了笑,語氣隨意:「可能……是你這玉佩劃的。」

  「怎麼可能?」林婉音失笑,捏起那枚貼身的玉佩。玉佩邊緣圓滑光潤,觸手生溫,絕無可能劃出那樣深的傷口。然而,就在她低頭細看的剎那,心頭猛地一跳——

  玉佩一角,原本均勻的暖白色中,竟不知何時沁入了一抹鮮紅!那紅色極艷,宛如血絲,又似有生命般在玉質內里微微暈染,與她指尖下陳紹衡掌心傷口的顏色,詭異重合。

  她震驚地坐起身,捏著玉佩對著月光仔細查看。沒錯,那抹紅,新鮮刺目。

  「這……這是……」她聲音發顫,看向陳紹衡。

  陳紹衡也坐起身,將她重新攬回懷中,拉過被子裹住兩人,語氣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疲憊的安撫:「小傷而已,明日就好了。」

  他吻了吻她的額頭,將她重新帶入溫暖的被窩深處,用體溫和擁抱隔絕了她的驚疑與追問。

  被褥之下,身軀重新緊密相貼。林婉音被他困在懷中,臉貼著他殘留疤痕的胸膛,指尖仍緊緊攥著那枚突然變得詭異的玉佩。玉身依舊溫潤,但那抹鮮紅在指腹下仿佛有著微弱的搏動,與她狂跳的心音隱隱呼應。

  月光悄然偏移,從窗隙漏入,靜靜照亮床邊散落一地的軍裝,與那件柔軟的藕荷色睡袍。夜晚深沉,將方才的熾烈歡愉與此刻無聲滋長的詭異疑竇,一同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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