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太睨了一眼小兒子一家,冷哼了一聲。
「沒壞呢,你小叔說要端你就給他,讓他們端著去,別跟他們客氣。
他們這是聞著味兒了。
跟蒼蠅似的,哪有利就往哪兒鑽。
你不了解他們,我還能不了解他們?」
張老太這話說得那叫一個不客氣,刻意的一點沒打算小聲。
誰知就算張老太說話這麼不中聽,肖建偉和劉春芬一家五口臉上那笑愣是掛得穩穩噹噹的。
一點兒都沒掉下來,跟焊上去的一樣。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這一家人天生就是這麼愛笑的人。
劉春芬還上前一步笑嘻嘻地接茬兒,臉皮厚得針都扎不透。
「媽,你說的是,以前都是我們不對。
往後啊我們一定好好孝敬你們。
我跟建偉都商量好了,以後每逢周末,我們就回來看你們,陪你們說說話乾乾活。」
張老太嗤了一聲,根本懶得搭腔徑直往堂屋走。
小兒媳提出來的要求她也不反對,就看到時候是不是真的能做到了。
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怎麼可能不希望孩子們經常回來看看嘛。
肖安然緊跟在張老太身後進了屋。
劉春芬拉著肖建偉,兩口子臉上掛著笑往堂屋走。
前腳剛踏進門檻,看見堂屋桌子上擺著的東西,一家五口的笑臉唰地一下就全僵在了臉上。
劉春芬第一個繃不住了,湊到張老太跟前小聲嘀咕。
「媽,咱家這是真不過了還是咋的?
這麼一大盆肉包子也是今兒早上吃的?」
她怎麼知道是肉包子的?這麼大的肉味很難聞不到。
起初在堂屋外面就聞到肉味了,她只以為是中午吃席的菜。
她真沒想到,除了那二三十個雞蛋,桌上居然還擺著冒尖兒的一盆大白胖包子。
張老太只顧著擺弄手裡的碗筷,甩出來一句話。
「吃不吃?要吃就趕緊坐下,別杵在那兒擋事兒,大家都等著開飯呢。」
硬邦邦的語氣,可沒有半點平時跟肖安然他們說話的那種溫和樣子。
劉春芬對這態度一點不介意,趕緊拉著肖建偉和仨孩子找了空位坐下。
這能屈能伸的性格,看得肖安然內心都直呼佩服。
堂屋本來就擺著辦酒席那種大圓桌,這會兒家裡就算添了肖建偉一家五口也不怕。
分開成兩桌坐下就完事了,地方寬敞著呢。
秦父秦母他們坐的這桌,張老太壓根兒沒管。
東西全在這桌,大傢伙兒都是自己動手,想拿啥拿啥。
肖建偉他們跟肖家其他幾個孩子坐一桌。
張老太分了兩盆出來端到這邊,給每個孩子手裡塞了一個雞蛋和一個饅頭。
除了包子和雞蛋,每個人面前還擺著一大碗豆漿。
是今天早上做豆腐剩下的,張老太加了些紅糖煮了給大家吃早飯時喝。
肖建偉和劉春芬兩口子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他們仨孩子更是張著嘴半天合不攏。
這麼豐盛的早餐在城裡他們家也沒見過。
劉春芬抓起包子就咬了一大口,肉汁兒差點滋出來。
她一邊狼吞虎咽地嚼著,一邊顧不上嘴裡的東西就問同桌的其他幾個孩子。
「你們平時在家都吃這麼好?」
她也算是想旁敲側擊打探,這些東西是不是秦家弄來的。
她堅信,以她婆母的那個節約樣,指定不會弄回來這麼些東西給大家這麼一頓就吃了。
一桌子孩子都沒吭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打算搭話。
全都悶著頭吃自己的。
隔了一會兒,肖佳佳小嘴巴里含著雞蛋,腮幫子鼓鼓的回答。
「小嬸,不是哦!
是秦晏哥哥還有秦晏哥哥他爸媽來了以後,我們才吃過幾回這樣的早飯。
沒有天天吃。」
小孩子哪裡懂大人們心裡的彎彎繞,說的實話正是劉春芬想聽的。
劉春芬一聽這話,更加堅定了她往後要跟肖安然處好關係的念頭。
她心裡頭翻來覆去地琢磨,越想越覺得自己聰明絕頂,幸虧今天來得早。
肖建偉悶著頭只管吃,也顧不上說話。
肖莉莉和肖安安這會兒老實了,也一個勁兒地往嘴裡塞東西。
肖安明倒是吃得斯斯文文的,一邊喝豆漿一邊拿眼睛掃著桌上的情況。
鬼心眼子多著呢,他剛才表了態說要常來。
這會兒也得做出個樣子來,不能光嘴上說說。
他把自己手裡的雞蛋掰成了兩半。
噠噠噠走到張老太他們這桌,分別遞給肖勝利和張老太。
「爺奶,你們吃。」
這麼突然,張老太差點被自己剛送入口中的蛋黃噎住。
喝了口豆漿咽下去後才說。
「你自個兒吃吧,我這兒有呢。」
肖勝利也擺擺手,「你自己吃,爺爺也有呢。」
畢竟是孩子,老兩口也沒往別處想,說話時肯定比對小兒子夫妻兩個溫和。
肖安明也沒再勸,只需要爺奶看到他的心意就行。
坐下時,劉春芬給自家二兒子投去一個讚賞的眼神。
轉頭跟另外兩個小聲說,「看到沒?你們就得跟安明多學學。」
......
肖家早飯剛吃完沒多會兒。
院門外頭就傳來了動靜。
腳步聲,說話聲混成一片,鬧哄哄的。
都是左鄰右舍過來幫忙的。
幫忙的人分工倒是挺明確的,誰切菜誰洗菜誰燒火,井然有序地各干各的活兒。
這會兒肖安然被楊小草拽著進了屋裡,按在書桌邊的凳子上稍微打扮一下。
「娘嘞,這個位置你松點,別貼著頭皮編,扯得我頭皮生疼,你下手輕點兒行不行啊。」
楊小草手裡勁兒倒是鬆了松,可嘴裡還不服氣地嘟囔。
「我尋思著給你梳個肖莉莉那樣的辮子呢。
人家那辮子多緊多精神,看著就利落,你咋就不樂意呢?」
她一邊說一邊還往上提了提那頭髮絲兒,不服氣的很。
肖安然趕緊搖頭。
「可別,你可千萬別給我整那樣式的。
你就梳奶平時給我梳的那種就成,我就喜歡那樣的,舒坦又順眼。
貼頭皮的我可受不了。」
張老太梳的那種辮子楊小草也是天天見的,早就會了。
手上三兩下就給她拾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