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顯知道自己這些年有多嫌貧愛富,可勁兒得討好婆家。
一點不在意爹媽的感受。
總想著,自己親爹媽怎麼都不會生自己氣的。
今天看來,不是這麼回事啊。
試想一下,自家孩子這樣,她也會傷心的吧!
肖秀娟也氣得不輕,胸口劇烈起伏著,她咬著後槽牙恨恨地說。
「都怪劉春芬那個死女人。
她肯定是知道秦家是京市來的,故意不告訴咱們,就等著看咱倆出醜!
回頭我非得找她算帳不可!
看我不撕爛她的嘴!」
她明顯還沒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把全部過錯都怪在了劉春芬不提醒她上面。
肖秀麗也懶得提醒,抹了把臉,把眼淚擦了擦,又擔憂起來。
「那……那咱們今天是不是把肖安然也給得罪了?
她那個人從小就記仇,以前就跟咱們不親。
以後在京市發達了,會拉拔咱們嗎?」
肖秀娟被她這麼一說,心裡頭也咯噔一下。
她嘆了口氣,肩膀都垮下來了,懊悔得不行。
「唉,大意了。
誰能想到她一個被退了親的丫頭,還能攀上京市的高枝兒呢?
早知道這樣,咱們也應該早點來。
好好巴結巴結她,也不至於鬧成現在這個局面。」
兩個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誰也沒說話。
就聽著腳下的沙沙聲,心裡頭各自打著算盤。
肖秀麗忽然開口。
「姐,要不……咱們改天多買點東西,領著家裡人都回來一趟?
好好跟爸媽還有肖安然把關係緩和緩和?」
肖秀娟想了想,雖然心裡頭還是憋著一口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別提多難受了。
但也知道眼下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只能硬著頭皮低頭。
她點了點頭,語氣裡頭帶著幾分不情願但也無可奈何。
「也只能這樣了,等過幾天媽氣消了。
咱們買了東西帶著男人和孩子再回來一趟。
反正媽那個人吃軟不吃硬。
到時候多說幾句好話,多賠幾個笑臉就行了。」
兩個人商量定,便加快腳步往大路上去了。
低著頭誰也沒再吭聲,各回各家去了。
肖家院子裡頭,張老太送走了兩個糟心的女兒。
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呼出的全是疲憊和無奈。
肖安然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背。
順便在拍背的時候悄悄輸入一股木系異能給她不著痕跡地梳理梳理筋脈。
「奶,別生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為了她們倆把自己氣出個好歹來,犯不著。」
大孫女給順了背後,張老太頓時覺得心裡的鬱悶舒解了許多。
那股堵在胸口的氣也散了不少。
「奶也不是生氣,就是覺得養大的孩子不……不爭氣啊。
一個個都成啥樣了,眼裡頭除了利益是一點親情也不講。」
肖安然寬慰,「奶,咱不想糟心事,想點開心的。」
這話一出,張老太忽然想起什麼來。
渾濁的眼珠子亮了一下,扭頭看著肖安然。
「安然,你這會兒累不累?
不累的話跟奶一起點一下今天收的禮。
咱倆看看都收了些啥東西,心裡也好有個數。」
大兒子和兒媳收到的錢也都全部塞給她了,是得抓緊整理出來。
肖安然本來也犯困,可一聽奶奶說要盤點禮錢。
那股好奇勁兒一下子就冒上來了,連忙點頭答應。
「好啊好啊,我正想看看今兒來的人都送了些啥東西呢!」
說著,張老太便拉著肖安然往堂屋走。
家裡其他人該歇的都歇下了,孩子屋裡沒動靜,大人們的屋也靜悄悄的。
這會兒堂屋就只剩祖孫兩個。
兩人把今天收的禮一樣一樣從筐子裡搬出來。
分門別類地往凳子、桌子和炕沿上擺。
張老太嘴裡念叨著,手指頭一樣一樣地扒拉,肖安然則負責在旁邊幫著歸置。
先數出來的是毛巾,紅紅綠綠的紮成一捆,攏共十塊。
都是嶄新嶄新的,有的還帶著供銷社的紙簽子。
再看枕頭套,五對,大紅牡丹花樣式的。
這一看就是大隊社員親手做的又親手秀的。
針腳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枕巾三塊,搪瓷缸四個,溫水壺三個,搪瓷盆五個。
水壺身上和搪瓷盆底還印著大紅喜字,一看就是專門為辦喜事送禮準備的。
除了這些用的東西,吃的也不少。
臘肉一共十五塊,大小不一,有的足有一斤,有的半斤多點兒。
張老太拿起來掂量掂量。
「張家那塊大,足有兩斤。
姓趙的也有人家來送了,都是半斤的,不過半斤臘肉已經不容易了。」
最後點下來,雞蛋二百二十幾個,鴨蛋五十幾個。
張老太數完了東西,又開始數錢。
她一邊點數一邊念叨。
「你香草嬸子家送的是兩塊錢,王二狗叔叔家送的是三毛。
誰家送了啥都是要記好的,以後比這這個禮再加點還禮。」
這年頭送錢的人家少,可也有那關係親近的,一家幾毛一塊的也湊了不少。
張老太一張一張地捋,一分一分地數。
最後攏到一塊兒,竟然也有四十幾塊錢。
她有些意外地嘟囔。
「嘿,我還以為今天收的禮錢也就二三十。
沒想到竟有四十來塊,大伙兒都挺給面子。」
張老太也不管肖勝利是不是在屋裡睡著覺。
招呼肖安然跟她一起把這些東西往那屋裡搬。
兩人一人抱一摞,一趟一趟地往屋裡倒騰。
張老太一邊搬一邊說。
「這些用的回頭全部給你帶到京市去,你慢慢用,都是用得著的。」
肖安然一聽這話,抱著搪瓷缸子的手就頓住了,連忙拒絕。
「可別,奶,這麼多東西,帶著那多不方便啊!
您想想,光這些盆啊缸啊的就得裝兩大包。
還有毛巾枕套什麼的,滿滿當當的好幾大包。
我還得帶我自己的東西呢!
再帶著這些光搬都搬不過來。」
張老太一副早有打算的樣子。「有啥不方便的?
到時候我跟你爺,還有你爹娘,我們都是要送你到京市的。
一人帶點也不費事,你爺扛一包,你爹扛一包。
我跟你娘再拎兩包,不就全帶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