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太趕緊把信封往懷裡一摟,嗓門都控制不住的變了調。
「我的老天爺!這是啥?你哪兒來這麼些錢?「
她捧著信封的手都在哆嗦,她活了大半輩子,頭一回見著這麼些錢摞在一塊兒。
那手指頭抖得跟篩糠似的,差點把信封都掉在地上。
這裡面包括張曉給的那個信封里有五百塊。
還有陳濤給的一千塊獎勵,二百八十塊人頭費。
加上受害者家屬湊的一百三十塊感謝費,七七八八加起來就是一千九百一十塊錢。
除了錢,還有不少票證,自行車票、縫紉機票、糧票布票肉票堆了一小摞。
張老太存了大半輩子的錢,滿打滿算也沒攢下過這麼多。
一時間嗓子裡頭像是堵了團棉花,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使勁咽了口唾沫,抬起頭來看著肖安然,嘴唇哆嗦著問。
「這都是……都是剛才陳公安給你的?咋那麼多?」
肖安然也沒想到她奶能抖成這樣,心裡頭直犯嘀咕,這是嚇著她老人家了?
她趕緊上前扶著張老太的胳膊,把信封從她奶抖得厲害的手裡接過來放在炕沿上。
「奶,這些錢都是正規途徑來的,你咋嚇成這樣?
我又沒偷沒搶,全是人家正正經經給發的獎勵。」
張老太呼哧呼哧喘了幾口氣,哆哆嗦嗦地指著那些信封追問。
「咋能給你這麼多錢?
你幹啥了人家給這麼大數目?」
肖安然只好把陳濤剛說的跟她奶說了一遍。
她邊說邊留意著張老太的臉色,見老太太越聽眼珠子瞪得越大。
趕緊拍著她的後背順氣。
好傢夥,她奶聽了身子更是抖得厲害。
一把抓住肖安然的手腕,嗓門都劈叉了。
「敵……敵……敵特?你惹上敵特了?
我的老天爺,你咋攤上這種事了?
那幫人可都是要命的啊!」
她說著說著臉都白了,嘴唇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肖安然十分無奈。
她怎麼都沒想到,平時中氣十足,罵起人來唾沫星子能噴三丈遠的奶奶。
能被敵特這倆字嚇成這樣。
她只好一邊拍著張老太的後背,一邊悄悄把木系異能渡進她奶體內。
無聲無息地安撫著她的心神。
「奶,你不用怕,那些人都被抓了,關在局子裡頭,等著吃花生米呢!
一個都跑不掉,翻不起浪來。
對了,趙老太因為這件事,可能也要吃花生米。」
這下好了,張老太徹底繃不住了,手一哆嗦,碰著放在炕沿上的信封。
信封順著力道,嘩啦啦直接掉在地上。
「啥?吃花生米?這麼嚴重?
她……咋就吃上花生米了?」
她扶著炕沿拍著胸口大口喘氣。
肖安然也沒管地上的信封,趕緊加大了異能輸出,不然她真怕她奶被她嚇出好歹來。
她坐到張老太身邊,握著她的手。
「嗯,她這次跟那些人牽扯上,這事情就不可能小了。」
再說了,找人綁我們這事她都做得出,她活該,怪不得旁人。」
張老太平復了一下心情,彎腰把地上掉落的那幾個信封一個一個撿起來。
拍了拍上面的灰,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是……這確實是……是她自找的。」
她聲音悶悶的,像是壓著什麼東西。
她心裡的確不得勁,說不上什麼滋味。
畢竟鄉里鄉親的,處了這麼多年。
以前兩家還因著肖安然的關係走得近。
突然聽說人就要這麼沒了,心情不可能不複雜。
想了一會,張老太把信封都收拾好,攏到一塊兒,拍拍肖安然的手背。
「行了,得了這些錢的事,你別往外說。
財不露白,這個道理不用奶教你。
你自己把這些錢收好了。
到了京市,就算奶不在身邊也能安心些。」
肖安然把那裝了一千塊獎勵的那個信封抽出來,遞到張老太跟前。
我在京市有秦晏管著,餓不著。」
張老太忙按住肖安然的手,把那信封推了回去。
「奶不要你的錢,奶有錢,你爺每月還有工資拿。
家裡雖說不是大富大貴,可也從來沒短過吃喝。
聽奶的,你自個收著,到了京市花錢的地方多著呢。」
肖安然見她奶怎麼都不肯收,有些氣惱地撅了撅嘴。
「奶,你給我錢我可都收下了。
我孝敬你的,你不能不收,要不然我心裡不踏實。」
張老太仍舊堅持,拉著肖安然的手。
「你聽奶說,秦家那家世估計不簡單,你手裡有錢奶才放得下心。
你要是把這錢留給家裡了,自個兒去了京市手頭緊巴巴的。
奶在老家天天惦記著你,那日子還過不過了?
你不能讓奶在老家還擔心你吧?」
肖安然聞言深深嘆了口氣,見她奶的態度比石頭還硬,只好退了一步。
「奶,這錢你既然不收,票你得收下。
有些票證不是全國通用的。
我帶到京市也用不了,放在我手裡也是白瞎。
錢的話,我全部拿去換成人參怎麼樣?
到了京市換了大錢,我再孝敬你。
到時候你可不能不要,再推我就真惱了。」
張老太被她那副認真的模樣逗笑了,拍了拍她的腦袋。
「你以為那人參是什麼大白菜呢?
拿這麼多錢去收,哪有這麼多給你收的?
市里那些藥店,一年到頭也收不了幾根好參,你上哪兒收去?
票證的話,奶把那些你帶到京市用不了的收著,其餘的你帶到京市去用。」
肖安然一臉篤定。
「奶,你放心吧,我同學肯定有門路。
回頭我問問她。」
張老太也沒再多說什麼,囑咐肖安然把錢票都收好,然後起身拍了拍衣襟。
「行了,估計你秦叔秦姨都說好了,咱也出去吃早飯吧。
別讓一大家子人等咱們。」
「好。」
肖安然應了一聲,把信封全都塞進柜子里鎖好,跟著張老太出了屋。
早飯桌上,一家人圍坐在一起。
熱騰騰的大碴子粥,白麵包子和醃好的鹹菜擺了一桌子。
秦母吃了兩口饅頭,放下筷子沖張曉說。
「曉曉啊,一會兒你秦叔去買火車票,你就跟著我們一起回去吧。
你父母一年多沒見你了,再知道了先前那事,估計也等得著急了。
早點回去,讓家裡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