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傷害的明明是他,為什麼要問眼前的這個魔鬼手痛不痛?
他眼淚婆娑地抬頭看向圍觀的人,心裡頭又氣又恨又憋屈。
要不是實在打不過,他現在就想爬起來跟這對小年輕拼命。
嗚嗚嗚!!
他一個大男人活了幾十年,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看到列車員的時候,他整個人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喜極而泣。
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掙扎著爬到列車員跟前。
「同志!救我!這人揍我!你們快把她抓起來!」
他指著肖安然的手指頭還在發抖,雖然控訴卻一點也不敢看肖安然。
生怕女魔頭氣不順又揪著他就是一頓揍。
剛開始那點聲嘶力竭的囂張不見蹤影。
肖安然一副無辜極了的樣子看向列車員,十分平靜地把事情從頭到尾複述了一遍。
每一個細節都說得清清楚楚。
一點激動慌張的樣子都沒有。
話音剛落,周圍的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附和了肖安然的說法。
聲音此起彼伏。
「同志,這女同志沒錯!是這男的先來惹事的!
人家小兩口好好的坐火車,他非要湊過去搭話,人家不理他他就急眼了!」
「是啊是啊!要是這女娃娃沒點實力,這男的氣焰不曉得有多囂張!
你沒看見他剛才那個樣,恨不得把人家飯盒搶過去自己吃了!」
「嗯!我們看見這男的先動手的!還說不讓人家火車上吃飯!
誰規定的火車上不能吃飯?他算老幾啊?」
「我看他就是想吃!
結果人家不樂意,沒順著他的意思,惱羞成怒了唄!
他那眼睛盯著人家飯盒都快冒綠光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直接把這次事件定性為地上還叫喚著好痛的男人全責。
那男人聽著周圍人的話,臉都綠了。
想反駁,可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總不能說他是想占人家小姑娘便宜吧?
也不能說他就是看人家小姑娘好欺負想找點存在感吧?
他自個兒心裡頭清楚得很,就是他理虧,從坐到人家鋪位上那一刻起就理虧。
列車員是個經驗豐富的,在火車上幹了十幾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光是聽大家一邊倒的站在了肖安然這邊,他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這樣的人他見過,只是以前都是別人吃了虧他們才知道並出面。
這還是第一次遇上找事的沒占到便宜反而吃了虧。
即便這樣,他們也不可能站在找事的人這邊。
列車員看了看地上那個還在哼哼唧唧的男人,又看了看肖安然和秦晏。
心裡頭已經有了數,看向地上扯著他褲腿的人。
「你呢,你自己說說是什麼情況?」
男人眼睛咕嚕嚕轉了一圈,下定決心後才開口。
「同志,不管是什麼原因,這人動手打人總是不對的吧?
她把我打成這樣,這是我不可能善了。」
說著還挽起袖子和褲腿。
「你們看看,這都給我打紅腫了,賠錢,必須賠錢。
沒有五百,我就去報公安。」
說完還盯著腫成豬頭的臉得意的看向肖安然。
他經驗豐富,最知道怎麼欺負這種小年輕了。
一開始沒把人唬住,他被揍了又能怎樣?他有他的應對法子。
眾人覺得這男的是真的欠揍。
都這樣了,還敢得意。
肖安然淡定的看了一眼那人,轉頭平靜的跟列車員說。
「同志,他不是我這個位置的乘客,不知道過來是有什麼別的企圖。
我懷疑她想對我耍流氓,我是被逼無奈才出手自保的。」
肖安然敢動手就有足夠的底氣讓這人吃不了兜著走。
這個年代沒有明確的正當防衛一說,但對名聲卻看得極其重要。
她一女的為了名聲出手防衛很合情合理。
果然,這話肖安然說的平靜,對於剛才還理直氣壯的男人卻猶如平地一聲驚雷。
嚇得他又慌亂了起來,緊張的辯解。
「你胡說,我沒有,你少冤枉人。」
耍流氓可不是開玩笑的,那是真的會被抓起來定性為壞分子送去勞改的。
他覺得肖安然也太過分了,怎麼敢說出這樣的話來。
然而無論那人怎麼狡辯,肖安然卻始終沒有看那人一眼。
而是無比真誠的看著列車員。
「不信查票就知道了,我懷疑他想對我圖謀不軌。」
肖安然再次強調。
她可以確定這個位置就是她的,她和秦晏上面的鋪位也都有人。
那麼這人過來的目的,還不是隨便她怎麼猜測。
強詞奪理嘛,跟誰不會似的。
列車員也不想一直耽誤在這裡,轉頭看向在場的眾人。
也沒單獨說只查那男人的票,而是讓大家都把票拿出來查驗一下。
等眾人的票都查驗完後,男人還遲遲沒有拿出票來查驗。
列車員心裡便有了數。
「快點,把你的票拿出來查驗,否則我們有理由懷疑你有別的企圖。
屆時,把你交給乘警,事情可就不會像你想的那樣簡單了事了。」
男人聞言顫抖著手,心虛的從褲兜裡面掏出票來遞給列車員。
「你一個七號車廂的跑到二號車廂來做什麼?」
列車員看了票,正色問道。
男人這時也顧不上攀扯肖安然,更顧不上身上的疼痛。
唯唯諾諾的回答,「我...我來看看臥鋪車廂啥樣。」
肖安然適時在邊上補了一句,「同志,這人肯定有問題。
這會兒竟然顧不上找我要賠償,老實起來了,恐怕問題還不小。」
這話一出,眾人看向那人的眼神全都帶著探究,一個個十分認同肖安然的話。
列車員的臉色也更加嚴肅了些。
那人心虛的樣子被肖安然盡收眼底。
嘖嘖嘖。
該不會真被她說中了吧。
列車員二話不說,直接把人帶走,頓時什麼賠償什麼對錯都顧不上了。
肖安然他們這才消停下來準備吃午飯。
這回沒有一個人再來打擾。
看到倆人吃了火車上的盒飯,又吃自己帶的雞蛋和牛肉也沒有人說什麼。
半個小時後,列車員找到肖安然。
不是來找麻煩的,而是來感謝肖安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