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勝利愣了一下,手裡的酒杯頓了頓。
「你去京市?那你這邊的房子怎麼辦?」
「租出去唄,你們全都在京市那邊。
我在老家這邊也沒什麼牽掛了。
再說了,我還要照看兩個小的,過去了還得你們幫我搭把手看著呢。
不然,我一個人真有些吃力。」
肖勝利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行,你心裡有數就行。」
張老太在旁邊聽了,也沒反對。
如今兒媳婦也離了,大兒子一個人在老家確實沒什麼意思。
來京市也好,離孩子和他們近些,互相有個照應。
肖建設轉頭看向肖安然,說話間帶著幾分商量。
「安然,你隔壁那個院子,知道是誰家的嗎?
我買下來,住你們隔壁。」
肖安然隔壁有個四合院一直空著,沒人住,他想著去買了直接住在肖安然隔壁。
跟大家互相有個照應,走動起來也方便。
肖安然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行啊,爸,那院子是我的,你直接住就行,不用買。」
肖建設聞言驚訝了一下,他是真沒想到那個院子也是閨女的,連忙擺了擺手。
「那不行,親兄弟還明算帳呢,我按市價買你的,該多少錢多少錢。」
肖安然想了想,也沒再推辭,她房子多著呢,也不差這一套。
「那行,我回頭讓人把手續辦了。」
肖安旭坐在旁邊,一直豎著耳朵聽大人說話。
聽到爸爸說去京市住下來,這就算了,還要住在肖安然隔壁。
整個人只覺得天都塌了,他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那豈不是以後他就要在大姐的眼皮子底下過日子了?
這怎麼可以?
肖安旭只覺得眼前黢黑黢黑的看不到光明,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本來想著,等回了老家,離大姐遠遠的,天高皇帝遠,他想怎麼作就怎麼作。
可現在倒好,事情完全朝著他不希望看到的方向發展。
肖安旭想著想著臉色越來越白,他拉了拉肖建設的袖子,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爸,咱能不能不去京市?就在老家待著不好嗎?」
他希望,這樣乖巧又可憐巴巴的他,能喚醒他爹對他那為數不多的父愛。
他姐兇殘啊!
肖建設哪能不知道自家兒子為什麼害怕去京市,他打的就是他害怕的主意。
眼神淡淡的看了肖安旭一眼,假裝什麼也不知道。
「怎麼了?京市不好嗎?在那可以經常看到你大姐二哥,還有爺奶他們。」
「好是好,可是……」
肖安旭偷偷看了一眼肖安然,見她正低頭給小寶餵飯,沒往這邊看。
才鼓足勇氣小小聲說了一句,「可是大姐在京市啊,她可兇殘了。」
那聲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到,他就生怕被肖安然聽見了。
肖建設聞言差點笑出聲來,就是因為大女兒收拾得住老三,不然他也用不著去京市。
他隨即板著臉看向肖安旭。
「你大姐在京市怎麼了?你大姐還能吃了你?」
「她是不會吃了我,但她揍我啊,爸,你是不知道。
我還一點還手能力都沒有。」
肖安旭一副你也不替你兒子想想的樣子,小臉皺成了一團。
肖建設,「你不好好學習,她揍你那是為你好。
你要是好好學習,她揍你幹什麼?」
這話說得理直氣壯,堵得肖安旭半天說不出話來。
肖安旭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見肖安然抬頭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不自覺的打了個哆嗦,小嘴巴立刻閉得緊緊的,臉上擠出一個很牽強的笑容。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轉而又用乞求的眼神看向自家爸,希望喚醒他爸對他那點為數不多的父愛。
他就是不想去京市,不想在大姐眼皮子底下過日子。
「那你們去,我不去京市行不行?我留在老家住校讀書就行。」
張老太在旁邊聽了,硬是沒忍住,手裡的筷子往桌上一擱。
「你想得美,留你在老家住校,你還不得翻天。」
這孩子一百斤的體重,就有一百零八斤是反骨,多出來那八斤就是那肥嘟嘟的膽子。
有大人管著都能頑皮成那樣,沒大人管著怕是要把天都捅出個窟窿來。
讓他留在老家,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肖建設瞪了他一眼,點頭贊同張老太的話,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你奶說得沒錯,別想那些有的沒的,收拾收拾東西,過兩天跟我們一起走。」
肖安旭徹底絕望了,肩膀一耷拉,像霜打的茄子。
他坐在椅子上,低著頭,一句話不說,兩隻手絞在一起。
腦子裡面全是以後他只要有一點不聽話,就會被揍得屁股全部青紫開花的畫面。
這疼痛,他是一點點也沒辦法承受得住。
嗚嗚嗚,他以後的日子沒法過了,光是想想都覺得屁股疼。
肖安然在旁邊聽見了肖安旭的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什麼也沒說,繼續給小寶餵飯。
小寶吃得滿足,沖肖安然咯咯咯地笑,小手還抓著她的衣角不放。
因為肖建設也要去京市,大家便又在老家多留了一天。
接下來的時間,肖建設在市里跑了幾圈,辦理幾個孩子戶口和肖安旭轉學的事情。
一家人收拾好東西,開著車往京市。
朱父朱母也打算跟著去一趟京市,看看女兒住的地方,之後再從京市回渝市。
回去的路上,肖安旭被安排和肖安然坐在一輛車上,吳姐負責開車。
秦晏坐在副駕,肖安旭,肖安然,還有趙姐帶著孩子坐在後排。
跟最害怕的人,肩並肩坐在一塊,肖安旭一路上蔫頭耷腦的,又害怕又沮喪。
他縮在角落裡,恨不得把自己貼到車門上去,離肖安然越遠越好。
肖安然才懶得理他呢,路上時不時是逗一下自家香香軟軟的閨女多開心啊。
她捏捏小寶的小手,又親親小寶的臉蛋,眼裡全是溫柔。
一行人開著車剛出市區,突然從道路兩邊衝出一群人,打眼看去至少有五六十個。
每個人戴著只露出兩隻眼睛的頭套就算了,有幾個人手裡都拿著刀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