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氣息太具侵略性。
冷冽的雪松木香夾雜著淡淡的沐浴露味道,將她整個人密不透風地包裹。
鏡子裡,銀灰色的真絲面料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按出深深的褶皺,緊緊貼著她緊繃的腰線。
蘇念卿心跳如擂鼓,連呼吸都忘了。
「陸、陸先生……」她結結巴巴地開口,試圖在鏡子裡避開他極具壓迫感的視線。
她手指死死絞著衣角:「您……我的頭髮,還、還沒幹透。」
這顯然是個極其拙劣的藉口。
陸景深盯著鏡子裡那張緋紅的臉,深邃的眼底划過一抹暗色。
他沒有拆穿她,只是緩緩鬆開手,大掌順勢在她半濕的髮絲上揉了一把。
「去吹乾。」他嗓音低啞,「我在主臥等你。」
說完,他轉身走了出去。
衣帽間裡重新恢復安靜,蘇念卿脫力般靠在衣櫃門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看著滿屋子連吊牌都剪掉的頂奢高定,再看看鏡子裡穿著真絲家居服的自己。
那種強烈的失真感再次涌了上來。
八十萬的債,一間頂配畫室,一柜子穿不完的衣服。
而代價,僅僅是她這個人。
蘇念卿閉了閉眼,咽下喉嚨里的酸澀。
她既然簽了那份結婚申請書,就沒有退路了。
她轉身走進浴室,拿起吹風機,磨磨蹭蹭地把頭髮吹到八分干。
十分鐘後,蘇念卿推開了主臥的門。
房間裡只開了一盞暖黃色的床頭燈。
陸景深靠在床頭,身上換了一件深藍色的絲質睡衣,領口微敞,露出結實的胸膛。
他鼻樑上重新架起了那副金絲眼鏡,手裡拿著一份全英文的併購案文件,神色專注而冷峻。
聽到開門的動靜,男人翻頁的手指一頓,抬眸看了過來。
暖黃的光暈打在他深邃的眉骨上,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
視線如同實質般落在蘇念卿身上。
銀灰色的真絲面料極具垂墜感,隨著她的走動,布料如水波般貼合著肌膚。
她纖細的腰肢和姣好的曲線被勾勒得淋漓盡致。
陸景深喉結上下滾了滾。
他合上文件,隨手扔在旁邊的床頭柜上。
接著,修長的手指捏住鏡框邊緣,將金絲眼鏡摘了下來,擱在文件上方。
這個動作,帶著一種斯文敗類卸下偽裝的危險感。
摘下眼鏡的陸景深,徹底撕下了那層清冷的表象。
眉宇間透出上位者極具侵略性的野性。
「過來。」他拍了拍身邊的床鋪,聲音比剛才更低沉了幾分。
蘇念卿捏緊衣角,像只赴死的鵪鶉,一步步挪到床邊。
還沒等她站穩,手腕突然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攥住。
天旋地轉間,她整個人跌進了一個滾燙的懷抱。
鼻尖重重撞上男人堅硬的胸膛。
冷冽的木質香氣瞬間傾覆而下。
陸景深單臂撐在她身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床頭燈的光影在她精緻的鎖骨上投下曖昧的陰影。
他沒有像昨晚那樣帶著懲罰性質的粗暴掠奪,而是極具耐心。
粗糲的指腹順著她的臉頰,緩緩滑到脆弱的頸側。
真絲面料太滑了,滑得幾乎沒有任何阻礙。
當男人的掌心隔著那層薄薄的布料覆上她的腰側時,蘇念卿倒吸了一口涼氣。
脊背瞬間繃得筆直。
「怕什麼?」陸景深低聲問。
薄唇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耳廓,帶起一陣戰慄。
「沒、沒有。」蘇念卿咬著下唇,聲音發顫。
「放鬆點。」他輕捏她的下巴,逼迫她睜開眼睛對視,「昨晚弄疼你了?」
蘇念卿臉紅得快要滴血,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
昨晚何止是疼,她感覺自己像是一葉在暴風雨中隨時會傾覆的孤舟。
被他翻來覆去地折騰,直到天快亮才勉強睡過去。
「教過你,跟我說話要看著我。」陸景深的語氣裡帶著年上者獨有的包容與強勢。
蘇念卿被迫抬眸,撞進他深不見底的黑眸里。
「這裡,可以嗎?」他的手指挑開她領口的第一顆紐扣。
這句看似詢問的話,根本沒有給她拒絕的餘地。
蘇念卿膝蓋發軟,喉嚨里發不出一絲聲音,只能本能地攥緊身下的床單。
陸景深輕笑了一聲,低頭,溫熱的唇印在她鎖骨的陰影處,代替了她的回答。
昏暗的床頭燈勾勒出男人深邃的眉骨和凌厲的下頜線。
蘇念卿半乾的長發散落,黑亮的髮絲與銀灰色的真絲形成刺眼的對比。
發尾隨著她戰慄的動作,一下下掃過陸景深滾燙的皮膚。
微硬的發梢帶著癢意,順著神經末梢往他心裡鑽。
陸景深額角滲出一層薄汗,喉結重重滾了一下。
聲音從嗓子深處擠出來,帶著明顯的沙啞:「專心點,陸太太。」
下一秒,床頭燈被一隻大手按滅。
黑暗中,一切感官都被無限放大。
只剩下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以及逐漸失控的急促呼吸。
他逼著她改口,哪怕她帶著哭腔求饒,他也沒有停下。
只是溫柔地吻去她眼角沁出的生理性淚水,動作卻越發深重。
不知道過了多久。
主臥里重新亮起昏暗的壁燈。
蘇念卿渾身酸軟地蜷縮在被子裡,眼眶紅紅的,像只受驚過度的兔子。
身上清清爽爽,顯然是中途被他抱去浴室清理過了。
但那種連骨頭縫裡透出來的酸痛感,卻比昨晚更甚。
陸景深靠在床頭,單臂將她摟在懷裡,另一隻手把玩著她的一縷長發。
他神色饜足,眉宇間的冷厲被徹底撫平,透著幾分慵懶。
蘇念卿把臉埋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她揪住他睡衣的邊緣,手指無意識地絞緊。
「陸先生……」她聲音小得像貓叫,帶著濃濃的鼻音。
「叫什麼?」陸景深動作一頓,語氣微沉。
「老、老公……」蘇念卿咽了口唾沫,強忍著羞恥。
她把憋在心裡的話問了出來:「我覺得……每天至少一次,好像不太對。」
陸景深垂眸看她,眼底划過一抹極淡的笑意。
「哪裡不對?」
蘇念卿咬緊下唇。
哪裡都不對,她今天在畫室站了不到半個小時就腰酸腿軟。
再這麼下去,她連一節完整的油畫課都要上不下來了。
這根本不是正常夫妻的頻率。
而且,哪有還債是這種還法的?
但她不敢直說他索求無度,只能硬著頭皮憋出一句:「就是……書上說,這樣對、對身體不好。」
陸景深低低地笑出了聲。
胸腔的震動隔著薄薄的布料傳來,震得蘇念卿耳朵發麻。
「你還會看這種書?」他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愉悅。
修長的手指捏了捏她泛紅的耳垂。
「我沒有!」蘇念卿急切地反駁,臉頰更燙了。
陸景深沒有繼續逗她。
他拉過旁邊的絲絨被,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裹住,只露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
隨後低頭,在她光潔的額角落下安撫性的一吻。
「睡吧。」他語氣不容置喙,帶著絕對的掌控感。
蘇念卿確實累極了。
被他這麼一裹,那種熟悉的安全感再次涌了上來。
她眼皮越來越沉,沒過多久,便靠在他懷裡沉沉睡去。
聽著懷裡傳來均勻綿長的呼吸聲,陸景深嘴角的笑意一點點收斂。
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在昏暗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眼。
是沈硯發來的一條加密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