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爾基里帝國,最高統帥部。
瓦爾基里帝國的最高統帥部位於鐵壁要塞的最深處,這是一座由鋼鐵、鉚釘和混凝土澆築而成的巨大堡壘。
空氣中瀰漫著機油與陳舊菸草混合的味道,巨大的黃銅通風管道在頭頂轟鳴,彷佛這座要塞本身沉重的呼吸。
數百名身穿深灰色制服的參謀軍官正忙碌穿梭,鈴聲與電報機的敲擊聲交織成一張緊繃的網,令人窒息。
「這……這是什麼?!」
一聲變調的尖叫刺破了指揮室原本的肅穆。
瓦爾基里帝國的皇帝,被私下戲稱為『顫抖者奧托』的奧托·馮·霍恩海姆猛地站起身。
因為動作幅度過大,他膝蓋一軟,整個人重重地撞在指揮台上。
面前精緻的骨瓷咖啡杯搖晃著倒下,滾燙的黑咖啡潑灑在他筆挺的軍服褲腿上,甚至濺到了那張象徵著無上權力的紅木桌面上。
但他渾然不覺,那雙總是游離不定的眼睛此刻死死盯著前方,瞳孔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劇烈收縮。
巨大的白色投影幕布占據了整面牆壁,那是帝國引以為傲的光學實驗室最新成果。
畫面中,帕拉迪島就像一顆巨大的隕石,逆著重力,拖著長長的雲氣尾跡,在大氣層中劃出一道恐怖的軌跡。
那不僅僅是島嶼,更像是一座壓在所有人心頭的黑色墓碑。
「重力反轉?反重力引擎?不……這不可能!」
帝國的首席科學家,一位戴著單片眼鏡、頭髮花白的老者,此刻正癱坐在椅子上。
他手中的記錄板滑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但他甚至沒有力氣去撿。
「這違背了物理學的常識!除非……除非那個島上的人,已經掌握了超越『尤彌爾』的神之權柄。」
「物理學不存在了!!」
老科學家的聲音乾澀嘶啞,彷佛喉嚨里塞滿了沙礫。
指揮室內一片死寂,只有那台巨大的散熱風扇還在不知疲倦地嗡嗡作響。
「傳……傳令下去。」
奧托皇帝顫抖著聲音,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滲出的冷汗順著他保養得宜的臉頰滑落,滴在領口的金線刺繡上。
他原本引以為傲的軍事素養在這一刻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懦弱與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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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手死死抓著桌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彷佛那是他在這崩塌的世界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取消一切針對帕拉迪島的『女武神計劃』,無論我知不知道!!!」
他幾乎是歇斯底里地吼出了這句話,聲音尖銳得有些破音,嚇得旁邊的副官渾身一抖。
「立刻……立刻向『天空島』傳送最高規格的加密電報。」
奧托喘著粗氣,眼神渙散,語無倫次地補充道:
「告訴他們……我們願意獻上一切,甚至願意割讓鐵壁半島,只求他們不要降落……求求他們,不要降落……」
那種龐大的島嶼,就算只是溫柔地,輕輕地降臨,也是人類這種生物無法承受的沉重。
……
帕拉迪島。
五萬名遠征軍士兵早已泣不成聲。
他們原本以為自己只是去復仇的戰士,卻沒想到,自己竟然成為了神話的一部分。
「這就是……神的力量嗎?」
一名年輕人撫摸著腳下的土地,感受著那輕微的失重感,眼中滿是狂熱的崇拜。
「不。」
站在他身邊的中年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座懸浮在空中的祭壇,以及祭壇上那個宛如神明般的身影。
「這不是神的力量。」
「這是教皇陛下的力量。」
「而我們……是教皇陛下的利刃。」
「目標,馬萊。」
「全軍突擊!!正義必勝!!」
隨著一聲令下,五萬名新入伍的戰士爆發出了震天的歡呼聲。
一扇扇紙門在他們眼前開啟,門後是層層變幻的無限城,接著他們看到了無限城裡開啟了新的門,通往地面上的馬萊城市。
在帕拉迪島飛島馬萊後,鳴女的力量已經可以延伸到地面上。
「出擊!」
楚風的聲音傳進所有人耳中,新組成的正義遠徵發出震天吶喊,衝進了無限城。
……
三天後。
世界各國陷入了死寂,如此巨大的帕拉迪島在天空中飛行,只要不是瞎子,都可以遠遠看到。
這種超出了認知,遠遠超過巨人的超自然現象,讓各國的高層連呼吸都不禁小心翼翼起來。
在大逃殺一般的環境中,生存到了此刻的馬萊暴民哈哈大笑,徹底地陷入了崩潰中,接著就向周圍人宣洩著更多的暴虐。
良善之人早已在之前那些天死去,就算是躲在地窖里的,也被暴民們挖了出來,殺掉,吃掉。
有聰明人沖向馬萊邊境線,想要逃出淪為地獄的馬萊,結果要麼遇上獵魔人,要麼看見中東聯合軍,一個個都死在了邊境上。
那一刻,很多人都後悔了,不應該那樣對待艾爾迪亞人,不然也不會遇到這樣可怕的事情。
一些瘋瘋癲癲的馬萊人崩潰大喊,他們的孩子還活著,馬萊的血在世界上流淌,遲早有一天,馬萊的復仇之火會將整個艾爾迪亞焚燒殆盡,他們馬萊遭遇的一切,也會發生在帕拉迪島上。
這些話被獵魔人聽到,一些車輪就被崩潰馬萊人的吶喊聲震倒了,有獵魔人遲疑,也有人毫不猶豫地貫徹著使命——
低於車輪的不殺!
可是因馬萊人而倒下的車輪,沒有獵魔人將其主動扶起,更多的人、更小的人被帶了出來,眼中充滿恐懼,心中滿是怨恨的他們紛紛被砍下頭。
屍體在烈焰中被烤得滋滋冒油,一些不死者甚至下意識吞咽著口水,基因的衝動漸漸要凌駕在思維之上。
在正義遠征開始後,馬萊的一座座城市、村鎮相繼化為死地,大量的財物被搜刮,被正義的帶走,帶著財物的遠征軍站在屍坑前,大喊著這是馬萊人應該對艾爾迪亞人給出的補償。
兩年前,楚風曾說這片大地上生活的是惡魔。
兩年後,馬萊人成片的死去,但惡魔彷佛從馬萊人的屍體中迎來了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