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紫雲山莊靜謐無聲。
偌大的莊園裡，只有廚房的燈還亮著。
方瑾站在操作台前，手裡的刀起起落落，動作機械而精準。她已經在這裡工作了整整十個小時。
王茗茗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揉著發酸的肩膀。她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指針指向凌晨一點。
「方瑾，我們已經幹了十個小時了。」王茗茗的聲音有些沙啞。
方瑾頭也不抬，手裡的刀繼續切著面前的食材。
「還剩最後三樣食材。」她的聲音很平靜，仿佛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王茗茗站起來，走到操作台邊。她看著方瑾額頭滲出的細密汗珠，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心疼。
「你不累嗎？」她問。
方瑾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切菜。
「累。」她簡短地說，「但是不能停。」
王茗茗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筆記本，繼續記錄方瑾處理食材的流程。
廚房裡只有刀切在案板上的聲音，還有冰箱壓縮機運轉的嗡嗡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忽然，廚房門被推開了。
陳管家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托盤上放著兩碗冒著熱氣的湯。
「少夫人，王小姐，喝點湯吧。」他的聲音溫和，帶著長輩的關切。
方瑾這才放下手裡的刀，轉過身。
她看到陳管家手裡的托盤，眼眶忽然有點熱。
「謝謝陳叔。」她接過其中一碗湯，「這麼晚了，您怎麼還沒睡？」
陳管家把另一碗湯遞給王茗茗。
「老太太讓我關照你們。」他說，「怕你們累著了。」
王茗茗捧著熱湯，眼淚差點掉下來。
「陳叔，您人真好。」她哽咽著說。
陳管家笑了，眼角的皺紋更深了。
「少夫人的事，就是姜家的大事。」他的語氣很認真，「老太太吩咐過，一定要讓少夫人順順利利地準備。」
方瑾喝了一口湯。
溫熱的湯汁順著喉嚨流下去，整個人都暖和起來。
她抬起頭看著陳管家。
「陳叔，奶奶她……」她的聲音有點猶豫，「她對我有信心嗎？」
陳管家沉默了兩秒。
「老太太是個聰明人。」他緩緩說道，「她看人很準。既然讓您來做這場家宴，就說明她相信您。」
方瑾的手指在湯碗上收緊了。
「可是姜玥她們……」她的聲音更輕了。
陳管家擺了擺手。
「少夫人，有些人天生就喜歡給別人製造麻煩。」他的語氣變得意味深長，「但您不用理會。只要把菜做好，其他的，自有老太太定奪。」
方瑾看著陳管家的眼睛，心裡忽然有了底氣。
「我明白了。」她點了點頭，「謝謝陳叔。」
陳管家笑著擺了擺手。
「快喝吧，喝完早點休息。」他說，「明天可是硬仗。」
方瑾和王茗茗喝完湯，把碗遞給陳管家。
方瑾重新走到操作台前，拿起刀。
「陳叔，您去休息吧。」她說，「我們再干一個小時就結束了。」
陳管家看著她堅定的背影，眼裡閃過一絲欣慰。
「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他端著托盤轉身離開，「有需要隨時叫我。」
廚房門關上，又只剩下方瑾和王茗茗兩個人。
王茗茗站起來，走到方瑾身邊。
「方瑾，我來幫你。」她說，「你教我怎麼處理這些。」
方瑾看了她一眼。
「好。」她點了點頭，「你幫我把那些蝦處理一下。去掉蝦線，保留蝦頭。」
王茗茗走到水槽邊，開始處理蝦。
她的動作有點笨拙，但很認真。
方瑾繼續處理手裡的食材。
她在切一塊豬肉，要切成細細的肉絲。
每一根肉絲都粗細均勻，長短一致。
她的手很穩，即使已經疲憊到極點，刀法依然精準。
王茗茗偷偷看了她一眼。
「方瑾。」她忽然開口，「你後悔嗎？」
方瑾的手停了一下。
「後悔什麼？」她問。
王茗茗咬了咬嘴唇。
「後悔嫁進姜家。」她的聲音很輕，「如果不嫁的話，你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方瑾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笑了。
「不後悔。」她的聲音很堅定，「姜嶼寒值得我這麼做。」
王茗茗的眼眶紅了。
「可是你這麼累……」她哽咽著說，「我看著都心疼。」
方瑾放下刀，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茗茗，你知道嗎？」她輕聲說，「我從小到大，從來沒有為了一個人這麼拼過命。」
王茗茗抬起頭看著她。
「但是現在，我願意。」方瑾的眼睛裡有光，「因為他值得。」
王茗茗深吸了一口氣。
「那我也陪你拼。」她用力點了點頭，「反正我們都已經到這兒了，不能半途而廢。」
方瑾笑了。
「對。」她說，「不能半途而廢。」
兩個女孩重新投入工作。
廚房裡又只剩下切菜的聲音。
時間慢慢流逝。
凌晨兩點，方瑾終於放下了手裡的刀。
她看著冷藏室里整整齊齊擺放的食材，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所有的肉類都已經醃製好，用保鮮膜包好，碼在架子上。
所有的蔬菜都已經清洗乾淨，瀝乾水分，分門別類地放在不同的容器里。
所有需要泡發的食材都已經處理好，整齊地排列著。
「茗茗，我們成功了。」方瑾轉過身，看著靠在椅子上的王茗茗。
王茗茗勉強撐起身體，笑著說。
「方瑾，你真的太狠了。」她的聲音裡帶著佩服。
方瑾也笑了。
「對自己狠一點，明天才能狠狠地贏回來。」她脫下圍裙，掛在牆上的掛鉤上。
兩人收拾好工具，關掉廚房的燈。
她們走出廚房，走廊里一片漆黑。
只有牆壁上的壁燈散發著昏黃的光。
方瑾剛走出幾步，忽然看到走廊盡頭有個人影。
她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
那個人影沒有消失。
是姜嶼寒。
他靠在牆上，雙手抱胸，不知道在那裡等了多久。
方瑾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她快步走過去。
「你怎麼在這兒？」她的聲音有點顫抖，「不是讓你去休息了嗎？」
姜嶼寒看著她疲憊的臉，眼裡有心疼。
「等你。」他簡短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