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畫面，你和林之白正聯機玩他之前安利的那款遊戲。
直播間歡聲笑語，彈幕滾動得飛快。
趁著角色倒地讀秒的間隙，你清了清嗓子，對著麥克風開口。
「對了，跟大家說個事兒。」
「過段時間平台有個線下活動，邀請我去打主播賽，大家有空可以來玩啊。」
彈幕瞬間沸騰。
【！！！終於要線下了嗎！】
【嗚嗚嗚終於能見到老婆真人了！】
【地址地址！立刻馬上！】
【寶寶看我！我給你舉燈牌！】
【是和隔壁林之白一起嗎？】
【不要在主播直播間磕cp啊】
林之白帶笑的聲音也從耳機里傳來：「嗯，我也收到邀請了，到時候請多指教。」
你們正就著活動細節聊了幾句。
突然——哐當！噼里啪啦！
一陣明顯是什麼東西摔碎的巨大聲響從屋外傳來，透過麥克風傳進了直播間。
你和林之白的說話聲同時戛然而止。
直播間的彈幕也卡殼了一秒，隨即被一片問號刷屏。
【？？？】
【什麼聲音？】
【主播你沒事吧？】
你迅速回過神，對林之白和水友們道歉。
「啊，不好意思，可能是什麼東西不小心碰倒了吧？」
「我出去看一下怎麼回事，馬上回來！」
說完，你閉麥摘下耳機站起身。
一推開房門，眼前的景象讓你腳步一頓。
廚房裡已是一片狼藉。
料理台上撒滿了白色的麵粉，幾個碗碟摔在地上碎成幾瓣。
粘稠的看不出原材料的糊狀物正從操作台邊緣滴滴答答往下淌。
而罪魁禍首站在廢墟中央，心虛地看向你，臉上東一道西一道地沾著麵粉。
他手邊還放著些奇形怪狀的模具和一堆你叫不出名字的食材。
你反手關上房門，用眼神質問他，裡面充滿著大大的疑惑。
「寶寶！」裴路嘉哭喪著一張臉。
「普通的蛋糕餅乾都做過了，所以我想給你做點特別的來著。」
「就是那種超級厲害的，獨一無二的，誰也做不出來的……」
「結果，好像又搞砸了。」
他吸了吸鼻子，淚眼汪汪地看向你。
「寶寶，我們今晚還是點外賣吃吧？」
你看著他這副可憐又好笑的樣子，一時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
你嘆了口氣上前兩步，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不明液體和碎片，站到他面前伸手擦掉他臉上的麵粉。
「點外賣的事等下再說。」
「重點是，剛才你那超級厲害的動靜，全傳進直播間了。」
裴路嘉猛地僵住，才反應過來，臉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去。
「我，我不是故意的！寶寶對不起！我又搞砸了！我！」
他急得語無倫次，下意識地抓住你的手腕，眼神里充滿了慚愧和慌亂。
但緊接著，內心深處又藏著一絲不敢存在的期待，會不會，就這樣……
但你沒給他機會，直接打破了他的幻想。
「沒事，我到時候會說是助理不小心碰倒了東西的。」
這一句話像根針，輕輕戳破了他眼底那點不切實際的希冀。
裴路嘉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忽然低下頭。他抬手用力擋住了自己的眼睛，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你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緊抿的嘴唇和驟然繃緊的下頜線。
不再是剛才那樣帶著點撒嬌意味的委屈，他整個人透出一種壓抑的痛苦和難過。
「抱歉。」他啞著嗓子擠出兩個字，聲音帶著無法控制的哽咽。
他強行壓制著，不讓更多的情緒泄露出來：「我，我控制一下，馬上就好。」
為什麼就是不行呢？
為什麼他做了這麼多，還是只能藏在見不得光的地方？
不是說喜歡他嗎？
不是說過最愛他嗎？
他感覺到一雙手臂溫柔地環住了他的腰，一個溫暖的身體靠進了他懷裡。
你什麼都沒說，只是安靜地抱住了他，臉頰貼在他沾著麵粉和淚水的胸口。
裴路嘉的身體僵硬了一下，隨即更加用力地咬住下唇，擋住眼睛的手快速放下。
他用雙手緊緊回抱住了你，把臉埋在你的脖頸，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你能感受到的只有他顫抖的身體和肩膀上迅速蔓延開的一片濕熱。
廚房裡一片寂靜。
*
你調整好表情，重新回到直播間打開了麥克風：「不好意思啊大家，久等了。」
你的語氣帶著無奈和一點擔憂。
「剛剛是我的助理幫我整理東西的時候不小心碰倒了一摞書，好像還砸到腳了。」
「我得陪他去醫院趕緊去看看嚴不嚴重。」
你一邊說，一邊留意著彈幕的反應。
【啊？人沒事吧？】
【助理好可憐】
【主播快去看看吧】
【我說呢這麼大動靜】
你看到幾條關心助理的彈幕，心下稍安。
「所以今天的直播可能得提前一點點結束了，實在不好意思啊，也跟大家說聲抱歉。」
林之白體貼地l回應：「沒事沒事，快去醫院看看吧，身體要緊。」
你又和觀眾們簡單道別，感謝了禮物，在一片「好好照顧助理」、「主播再見」的彈幕中，光速下播。
關掉直播軟體，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你長長吁了口氣，揉了揉臉，這才重新走向廚房。
裴路嘉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站在原地，低著頭，渾身散發著低落的氣息。
地上的狼藉依舊。
你沒說話，走過去默默拿起掃帚開始清理地上的碎片和麵粉。
聽到動靜，裴路嘉抬起頭，眼圈還有點紅，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寶寶，我來。」
「一起吧，快點。」你打斷他，語氣沒有責怪也沒有過多的安慰。
他抿了抿唇，沒再堅持，也拿起抹布開始擦拭台面。兩人沉默地收拾著殘局，只有清掃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收拾得差不多，廚房恢復了原貌，只是空氣里還飄著淡淡的麵粉和雞蛋的味道。
你看了看時間，又看了看他依舊有些蒼白的臉色：「晚上就叫外賣吧，你也累了。」
「不行！」裴路嘉立刻反駁。
「我沒事！一點都不累！」
他需要做點什麼。
需要站在灶台前，為你忙碌起來。
看著你吃下他親手做的食物，那種被你需要的感覺才能讓他稍微感到踏實一點。
「好吧，那簡單做點就好。」你沒再堅持。
「嗯！」他重重點頭。
你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重新系好圍裙，洗菜，切菜，起鍋燒油。
廚房裡很快響起了熟悉的烹飪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