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特維克抵達森林湖,望著平靜如鏡的湖水,心中五味雜陳。
他拿出懸浮飛板,啟動後緩緩飛到當時喬木安落水的地方停下。
湖水靜謐得可怕。
仿佛隱藏著無數秘密。
看著平靜的湖水,特維克覺得自己可能大抵是瘋了。
被沒能救下妹妹執念逼瘋了。
明明都已經放下了。
可親眼看著人落水,他做不到視而不見。
他煩躁地坐在懸浮飛板上。
雙手用力地抓著頭髮,幾近崩潰。
恍惚間,過去幾年與妹妹相處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他仿佛聽到了妹妹那熟悉的聲音。
「哥哥,我就比你晚幾分鐘,不是小孩子啦。」
「哥哥,我今天遇到了一個很特別的男孩子哦。」
「哥哥,我真的好喜歡他,喜歡得不得了。」
「哥哥,怎麼辦呀,他不要我了,嗚嗚嗚……可我真的好喜歡他啊……」
那時妹妹的狀態明明已經不太對勁了。
而自己卻一心撲在研究上,對妹妹的異常毫無察覺。
若是當時自己哪怕多關心她一下……
特維克痛苦地揉了揉發疼的眉心。
隨後從空間鈕里取出藥劑服下。
過了好一會兒,頭疼才慢慢舒緩。
他突然無力地躺在懸浮飛板上,雙眼望著浩瀚夜空。
雙手輕輕地撫著湖面,感受著湖水的溫度與流動。
湖水在他指尖滑過,帶著一絲涼意。
仿佛在訴說著無盡的哀愁。
然而,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
他突然感覺湖水的溫度開始急速下降。
起初只是指尖傳來微微的寒意。
緊接著,寒意迅速蔓延。
他有些詫異。
猛地抬起頭,警惕地看向周圍。
只見原本平靜的湖面,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操控,開始結起一層薄冰。
那薄冰如蛛網般迅速蔓延。
眨眼間,就覆蓋了大片湖面。
他以為自己眼花了,下意識地伸手去觸碰。
指尖剛一接觸。
就真切地感覺到了冰塊那冰冷堅硬的觸感。
就在這時,湖水突然毫無徵兆地開始劇烈涌動。
湖面的冰瞬間扭曲變形。
如同鏡子被打碎一般,發出清脆的「咔嚓」聲。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懸浮飛板所處高度的問題。
飛板開始劇烈晃動起來。
冰冷的湖水濺到飛板上,特維克想要起身穩住飛板。
可一個不小心,整個人直接跌進了水裡。
冰冷刺骨的湖水瞬間將他包圍,凍得他身體僵硬。
肌肉不受控制地抽筋,整個身體動彈不得。
他心中滿是無奈與絕望。
覺得自己今天可能真的要命喪於此了。
但……
或許這也是一種解脫……
而不久前,喬木安在水底深處終於甦醒過來。
她只感覺全身異能充沛,仿佛擁有了無盡的力量。
沒想到在這種地方使用冬眠技能。
效果竟然這麼好。
體內的異能如洶湧的浪潮般翻湧。
直接攪動著湖水。
異能翻滾間,整片湖的溫度也急速下降至零度以下。
隨後她周身異能凝聚。
破開周圍包裹的冰塊後,就快速向上游去。
就在快要抵達水面的時候。
她看見有什麼東西直直地掉落下來。
不過很快看清楚掉下來的應該是一個人。
隨著兩人距離逐漸靠近,喬木安眼疾手快,順手就把人拽了上來。
踩著臨時凍結的幾塊碎冰,她很快上岸。
她將人用力扔在岸邊。
隨後抬腳不輕不重地踹了踹。
沒好氣地說道:「你一個大男人,什麼事就這麼想不開啊,好的不學,學別人自殺!」
說完,她用力抖了抖身上的水。
只見那些水珠瞬間凝結成一顆顆小小的冰塊。
從她身上簌簌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特維克趴在地上,不停地咳著水。
隨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聽到聲音,他下意識地抬頭。
然後就瞥見喬木安正站在一旁甩著頭髮。
她濕漉漉的長髮如黑色的綢緞般在空中飛舞。
晶瑩的水珠飛濺開來。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總覺得她在甩頭髮的時候。
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她身上掉了下來。
隱約間似乎還能聽到噼里啪啦類似東西掉地的響動。
「喬……喬木安??你沒死?」
特維克以為自己眼花,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喬木安聞言一愣,再次看向地上的男人。
眼裡閃過詫異。
「你是那個研究所的男人吧,叫什麼來著,」
「特維克……」
「哦哦,是你啊,」
喬木安上前兩步,彎下腰看了看。
隨後直接蹲在特維克面前。
問道:「好端端的,你幹嘛要自殺啊,」
特維克本想問對方為什麼跳湖。
被她這麼一問,話直接被噎在嗓子眼。
見鬼了,到底是誰先跳的啊。
不對,他沒跳湖啊。
「我沒有,」
特維克急忙解釋。
喬木安點點頭。
「好好好,你沒跳行了吧,那你說說大半夜的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啊,是有什麼事情想不開嗎?」
特維克:…………
我要怎麼說,說我是特地來撈你屍體的嗎?
「你怎麼會在湖裡……」
特維克好不容易緩過勁來。
帶著滿心的疑惑,氣喘吁吁地問道。
喬木安聞言,輕輕抬手指了指已然恢復平靜的湖面。
臉上露出一副理所當然的神情。
說道:「你瞧瞧這麼幹淨澄澈的湖,難道你忍得住不下去游兩圈嗎?」
在末世,這樣一片純淨的湖泊,那可絕對是稀世珍寶。
足以引發幾方基地為了爭奪它而展開慘烈的大混戰。
而且她在湖底待的這幾天。
驚喜地發現這裡吸收的能量。
比她以前在末世里沉睡半個月所吸收的還要多。
到底是未曾被污染過的區域。
蘊含的能量純粹,幾乎沒有什麼雜質。
特維克聽了她的話,簡直要被氣笑了。
自己殫精竭慮了三天。
結果她居然輕描淡寫地說自己是在游泳……
竟然只是在游泳啊……
特維克只感覺壓在胸口多日的一塊大石,此刻終於「砰」地一聲落了地。
身體在徹底放鬆之後,眼眶不知怎的,突然就紅了起來。
想著不管過程如何,好在結果是好的。
人沒事就好。
喬木安見自己話音剛落,對面的特維克眼眶就紅了。
頓時有些著急起來。
「哎,你不會是要哭吧?難道真遇上什麼難事了?」
說著,她抱著膝蓋又往前挪了幾步。
繼續說道:「我這會兒心情不錯,你要不跟我說說,
到底遇到啥事兒了,說不定我能幫你解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