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木安順著嘈雜的聲浪往守擂戰擂台走去。
還沒擠到前排。
震耳欲聾的嘶吼就先砸了過來。
「廢了他！別讓這軟蛋爬起來！」
「擂主再加把勁！離五百萬就差一場了！」
混合著金屬護欄的撞擊聲、骨頭碎裂的悶響。
連空氣里都飄著汗水與淡淡的血腥味。
好不容易從人群縫裡鑽到前排。
喬木安終於看清了擂台全貌。
直徑近二十米的圓形台面鋪著深褐色防滑墊。
上面布滿了乾涸的血漬與交錯的腳印。
邊緣焊著半人高的合金護欄。
被常年撞擊得坑坑窪窪。
現任擂主是個裸著上身的壯漢。
古銅色的肌肉上爬滿猙獰的刀疤。
他正踩著一個挑戰者的胸口。
砂鍋大的拳頭懸在對方臉上。
眼底的狠戾讓周圍的歡呼都滯了半拍。
「還有誰敢上來？！」
壯漢扯著嗓子嘶吼。
唾沫星子濺在挑戰者臉上。
對方渾身顫抖。
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
裁判舉著光腦跑上台，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全場。
「十七連勝！獎金池更新為三百六十萬星幣！倒計時一分鐘——還有挑戰者嗎？」
台下瞬間炸開了鍋。
有人舉著投注單瘋狂揮舞。
「我壓擂主十八連勝！賭三十萬星幣！」
也有人猶豫著往後縮。
「這壯漢昨天把A級體能者都打吐血了，誰敢上啊？」
幾個躍躍欲試的格鬥者湊在一起嘀咕。
最終還是沒人敢邁出腳步。
喬木安靠在護欄上。
摩挲著下巴打量那壯漢。
出拳夠狠，但下盤不穩，左肩還有舊傷。
明顯是靠蠻力硬撐。
她抬眼瞥了眼頭頂懸掛的獎金池屏幕。
數字還在因為觀眾的追加投注緩慢上漲。
這時，旁邊兩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正湊在一起議論。
「聽說這壯漢上次拿到了四百萬星幣的獎金，
這次要是再贏五場，估計就能破紀錄了！」
「得了吧，我看他撐不過下一場，你沒發現他剛才喘氣都帶顫嗎？」
「不好說，萬一人家還沒爆發呢，我先小小下注十萬星幣好了，」
喬木安輕笑一聲。
轉身擠開人群往報名處走。
指尖划過報名屏上「守擂挑戰者」的選項時。
身後突然傳來新的嘶吼。
又有人硬著頭皮上了擂台。
但她沒回頭。
只盯著屏幕上「一千萬封頂」的字樣，眼底閃過一絲興味。
看來不管在什麼地方。
金錢總是能輕易勾起人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此刻她有點後悔沒帶特維克過來了。
因為她發現，在下面下注，似乎贏的更多。
不過聽著身後擂台上拳拳到肉的聲音。
她突然失了興致。
基地長曾經教過她，儘量不要跟底層人搶奪資源。
不過來都來了。
喬木安走到守擂報名台前。
指節輕叩了叩冰涼的台面。
報名員正低頭核對前一場的獎金流水。
抬眼掃了她一眼。
視線在她黑白奶牛貓造型的短T和毛絨尾巴上頓了頓。
嘴角勾起一抹敷衍的弧度。
她沒多言，指尖在虛擬報名屏上飛快敲擊。
「黑貓警長」四個字隨著鍵盤聲逐一浮現。
「嗤——」
報名員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嗤笑一聲。
「又是來蹭熱度的？這星期算上你，已經是第八個用『黑貓警長』報名的了，
上一個被擂主打得連面具都掉了，哭著喊著要退錢呢。」
他說話時眼皮都沒抬。
語氣里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
喬木安對此毫不在意。
唇角甚至還勾著淡淡的笑。
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空著的三號擂台。
那台剛結束一場守擂戰。
工作人員正忙著清理台面。
暫時還沒人接手。
「開個新擂台，我要守擂。」
報名員聞言終於抬起頭。
眉頭擰成了疙瘩。
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框。
「新開守擂擂台可不一樣，
得先交五十萬星幣報名費，
這錢會直接劃入初始獎金池，
要是守不住一場就輸了，
這錢可是不退的。」
他刻意加重了「五十萬」和「不退」幾個字。
顯然覺得眼前這穿得像「小野貓」的姑娘拿不出這麼多錢。
不過是隨口說說。
「可以。」
喬木安的聲音依舊平靜。
指尖在光腦上輕輕一點。
虛擬屏上立刻彈出轉帳成功的提示。
五十萬星幣的數額在屏幕上閃了閃。
隨即匯入了競技場的獎金帳戶。
報名員看著那行「轉帳成功」的字樣。
眼睛瞬間瞪圓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的嘲諷話全堵在了喉嚨里。
只能愣愣地看著喬木安：「你、你真要開新擂台？」
「不然呢？」喬木安挑了挑眉，「現在可以辦手續了嗎？我趕時間。」
報名員這才反應過來。
連忙手忙腳亂地在系統里錄入信息。
他一邊操作一邊偷瞄喬木安。
心裡暗忖，這小丫頭一會上台不會被直接打死吧。
付完錢，喬木安就朝著三號擂台走去。
她單手撐著護欄，足尖輕輕一點。
身形如輕盈的貓兒般縱身躍起。
穩穩落在擂台中央的防滑墊上。
幾乎是她落地的瞬間。
擂台四周的全息投影面板「唰」地亮起。
淡藍色的光紋勾勒出選手信息。
【擂主：黑貓警長，初始獎金，五十萬星幣】
幾個大字懸浮在半空，格外醒目。
「噗——黑貓警長？」
看台上不知是誰先笑出了聲。
隨即鬨笑聲像潮水般湧來。
混著刺耳的怒罵瞬間淹沒了整個競技場。
「哪兒來的毛丫頭片子？穿裝扮衣服的也敢用這個ID！」
一個光著膀子的壯漢拍著金屬護欄吼道。
唾沫星子濺到前排人的背上。
「上禮拜才來個冒牌貨，被人打斷三根肋骨哭著爬下去，這是又來送菜的？」
有人舉著沒喝完的啤酒瓶指指點點。
瓶里的泡沫順著指縫往下淌。
更有幾個膀大腰圓的觀眾直接站到凳子上。
指著喬木安的貓耳短T和毛絨尾巴破口大罵。
「趕緊滾下去！別耽誤老子賭錢！真以為穿身貓裝就能裝高手？」
現場氣氛瞬間炸了鍋。
台下的人拍著大腿叫罵。
生怕這個「冒牌貨」浪費時間。
少數人則抱著胳膊冷笑。
等著看她被揍得屁滾尿流的場面。
連裁判都皺著眉走上前。
語氣帶著不耐：「確定要新開擂台，當擂主？
想清楚了，這裡的人可不會手下留情。」
喬木安沒理會周圍的喧囂。
只是抬手理了理耳邊的碎發。
目光冷冷掃過台下叫囂的人群。
她的黑色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
只露出一雙清亮卻帶著寒意的眼睛。
像蟄伏在暗處的獵手，正盯著眼前的獵物。
「別廢話了，速度的，」
獎金在向她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