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您跟我來後台選手休息區稍等，我這就讓人走流程打錢！」
裁判狗腿的說道。
隨後朝著身後招了招手。
立刻有個工作人員小跑上前。
「黑貓小姐，您先去休息區，」
喬木安歪著腦袋斜睨了一眼來人。
嗯了一聲，就跟著工作人員穿過狹窄的通道。
剛推開休息區的門。
就看到之前守擂的那個壯漢正坐在牆角的地板上。
他裸著的上身滿是青紫的瘀傷。
額角還貼著止血貼。
呼吸粗重得像破舊的風箱。
每喘一口氣都牽動著嘴角的傷口。
顯然是之前的守擂戰耗光了力氣。
此刻的壯漢已經沒有在擂台上駭人的氣勢。
更像一頭卸下盔甲的老黃牛。
溫順又疲憊地蜷縮在牆角。
壯漢聽到動靜抬頭。
看到喬木安時，表情瞬間變得複雜。
有忌憚，有感激，還有點不好意思。
嘴唇動了動。
最終還是沒立刻開口。
喬木安沒在意他，在大廳里隨便找了個沙發坐下。
指尖在光腦上點開臨時申請的虛擬帳戶。
按照規則，獎金會直接轉入這裡。
剛刷新了兩下頁面。
身後就傳來壯漢沙啞的聲音：「謝謝你。」
喬木安揚了揚眉，沒回頭，也沒搭話。
「真的謝謝你。」
壯漢又重複了一遍。
語氣帶著真切的感激。
「謝謝你沒直接來挑戰我的擂台把我踹下去，
反而自己開了新場。你那邊一熱鬧，大家都跑去看你了，
而且很多人都去排著隊挑戰你，我才能輕鬆贏夠錢就收手。」
他話音剛落。
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就端著盆溫水走過來。
手裡還拿著塊乾淨的濕毛巾。
仰著小臉說：「雷德叔叔，快擦擦臉吧，醫生說你得好好休息。」
喬木安的目光落在小女孩臉上。
她的劉海刻意留得很長，遮住了左眼。
但彎腰遞毛巾時，劉海滑落。
露出了那隻緊閉的左眼。
眼窩微微凹陷，顯然是早就失明了。
「你也沒對那些挑戰者下死手。」
喬木安收回目光，淡淡開口。
剛才她在擂台上注意到。
這壯漢雖然出手狠厲。
但每次都避開要害。
最多只是把人打疼，從沒想過傷人致殘。
而且這人身上並沒有什麼戾氣。
這也是她為什麼會選擇重新開一個新的擂台的最主要原因。
一個人能在這種情況下，還存有一絲善念。
說明這個人骨子裡是好的。
他們基地出來的異能者都默守一個不成文的規矩。
不許欺負老實人。
雷德愣了愣。
接過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
看著蹲在邊上清洗毛巾的小女孩。
嘴角露出一抹柔和的笑。
「都是混口飯吃，沒必要下死手。」
喬木安沒再說話，這時光腦突然彈出提示星幣已到帳。
她站起身，瞥了眼還在和小女孩說話的雷德。
轉身走向休息區門口。
這時身後突然雷德的一聲叮囑。
「你應該不是靠打比賽吃飯，贏了錢，就趕緊離開吧，」
喬木安聞言，腳步一頓。
很快明白對方話里的意思。
笑道，「多謝，」
說完拉開門。
就看到之前的裁判急匆匆迎面跑來。
「黑貓警長小姐！錢收到了嗎？要是沒問題……」
「收到了。」喬木安打斷他，腳步沒停，「沒別的事，我走了。」
門緩緩關上。
隔絕了休息區的安靜與外面的喧囂。
雷德看著門口的方向，摸了摸小女孩的頭。
「妮妮，回去之後，我們就收拾東西離開這裡吧，」
小女孩懂事的點點頭。
喬木安推開選手休息室的門。
沒直接往外走。
而是拐進了走廊盡頭的公共衛生間。
幾分鐘後再出來時。
那身惹眼的黑白奶牛貓造型，已經換成一身極隨意的黑色休閒裝。
寬鬆的圓領衛衣套在身上。
袖子隨意挽到小臂。
搭配一條版型偏闊的黑色運動褲。
褲腳松松垮垮地搭在白色帆布鞋上。
連頭髮都解開揉成了隨性的低馬尾。
只在臉上罩了個再普通不過的黑色口罩。
將大半張臉遮得嚴嚴實實。
此時競技場裡，「黑貓警長」退場的消息已經傳開。
不少觀眾覺得沒了看頭。
正三三兩兩地往外走。
喬木安混在人流中，跟著往外挪動。
但沒有直接出去，而是在岔路口往裡拐。
她打算去這裡的拍賣行看看行情。
走過一條燈光暖黃的長長通道。
眼前豁然開朗。
入眼處，左側是一條鋪著青灰色石板的小徑。
石板縫隙里零星冒出幾株細小的苔蘚。
被打理得乾乾淨淨，蜿蜒著往深處延伸。
右側則像是個熱鬧的露天廣場。
上百個攤位沿著邊緣整齊排列。
討價還價的聲音此起彼伏。
廣場外圍還連著一排臨街小店。
倒像極了普通星球上的商業街。
絲毫沒有黑市的隱秘感。
至少上次逛的黑市，氣氛還是蠻到位的。
走在昏暗的街道。
總覺的角落突然會衝出來打劫的。
這邊給她的感覺恰恰相反。
總覺的會有巡邏的警衛路過。
讓人生不出半點打劫的心思。
太正派了。
正派的不像是黑市了。
喬木安目不斜視地掠過右側的喧囂。
腳步未停。
順著左側的青石板路往裡走。
約莫走出百十米，前方的景象豁然一變。
一座古樸的木質小樓靜靜矗立在路的盡頭。
小樓通體由深褐色的老木搭建。
屋檐微微上翹，帶著幾分中式建築的雅致。
兩扇漆黑的雕花木門敞開著。
門楣上方，一塊厚重的烏木匾額懸掛著。
「聚珍拍賣行」五個大字是用金粉勾勒的楷書。
筆鋒遒勁有力。
歷經歲月卻依舊鮮亮。
整座小樓沒有多餘的裝飾。
卻在古樸的格調中透著一種沉澱下來的氣派。
與黑市其他地方的浮誇截然不同。
看到這古樸的中式建築。
喬木安莫名覺得有些親切。
感覺流浪在外多年，突然見到老鄉一樣親切。
她站在原地欣賞了好幾分鐘才繼續往前走。
剛邁進門。
目光還在適應室內光線。
角落裡的沈赫驍就下意識抬了眼。
不是她的裝扮多扎眼。
畢竟穿休閒裝的人隨處可見。
而是那雙露在口罩外的眼睛。
讓他莫名覺得有些眼熟。
他指尖頓在光腦屏幕上。
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
黑色口罩遮住了口鼻。
只露出挺直的鼻樑和一雙清亮的眸子。
眼尾微微上挑，可眼神卻冷得像深秋的霜。
透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
沈赫驍皺了皺眉。
在腦海里飛速翻找記憶。
可印象中那個模糊的身影。
眼神沒有這般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