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木安察覺到依依臉上驟然變化的神色。
卻並未多問,只是將注意力轉回通訊器里米蘭的匯報。
駕駛位的沈赫驍聽到后座的聲音。
在操控面板上輕輕敲擊。
默默調整著飛行器的航向,朝著鋼鐵小鎮方向靠近。
隨後安靜的豎起耳朵。
原來那四個特萊德家族的小輩。
竟偷偷跑出來搞了場荒唐至極的「獵殺比賽」。
各自選定目標,以暗殺掉對方為賭注。
比拼誰的手段更狠更快。
昨晚的鋼鐵小鎮,一夜之間接連橫死九人。
雖說這裡本就是三教九流匯集之地,魚龍混雜。
一晚上死幾個人算不上稀奇事。
但一夜之間殞命九人,且死狀各異,還是掀起了不小的騷動。
街頭巷尾議論紛紛,原本就緊繃的氛圍更添了幾分人心惶惶。
連平日裡囂張的混混都收斂了不少。
不過巧的是,那四人此刻正在喬木安之前入住的旅館裡。
依依聽完,咬牙切齒道:「這些渣滓,」
喬木安卻一臉平靜。
只是想起那間臨時落腳的旅館。
問道:「這幾個所謂的小輩,是跟家裡人失聯了?」
畢竟特萊德家族的核心成員早已被解決。
按說這些小輩該惶惶逃竄才對。
怎麼還敢如此肆無忌憚地待在這裡。
「這點我也覺得奇怪,不過後來查到,
特萊德家族殘餘的人也在找這幾個小輩。」
米蘭連忙補充,語氣帶著幾分篤定。
「我猜那幾個傢伙多半是以為家族的成人禮測試已經開始,
主動切斷了和家裡的聯繫,想靠這場『獵殺』證明自己。」
喬木安聞言,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冷冽。
語氣乾脆利落,「行,給我十分鐘,解決這些人。」
有些仇怨一旦開始,就沒有和解的必要。
而且她和這些人也和解不了。
沈赫驍坐在駕駛位上。
側頭瞥了一眼神色冷然的喬木安。
關於特萊德家族的事,他多少知道一些。
是他在軍校認識的一個朋友。
因為特殊原因沒能留在軍部,最後當了宇宙刑警。
偶爾聚會的時候對方會提起這個家族。
不過都是抱怨。
他們拿錢辦事,做事滴水不漏。
有時候雖然知道是他們幹的,
但苦於找不到證據,一直沒辦法給他們定罪。
沈赫驍忍不住開口贊道,「喬同學,你還挺嫉惡如仇的,」
不管是地下城那次,還是特萊德家族。
都是帝國沒辦法正面解決的毒瘤。
喬木安剛從空間鈕里取出一桶冰淇淋。
聞言詫異的抬起頭,「我嫉惡如仇嗎?我怎麼不知道,」
說完挖了一大勺冰淇淋。
剛解凍的冰淇淋質地很柔軟。
她兩三下就解決了半桶。
「你解決他們不是為了受害者嗎?」
沈赫驍問。
又見她吃的開心,連忙打開光腦商場,點擊冷凍區。
似乎並不太在意她會怎麼回答。
喬木安聽他這麼說,連忙回道:
「不是,我要解決他們是因為他們接了暗殺我的單子,
我之前不是跟你說了,實驗室發布懸賞要解決我嗎,
他們接單了,我解決他們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沈赫驍正在瀏覽冷凍區。
剛剛挑選了十幾箱冰淇淋。
想著有沒有別的冷凍甜品時,聽她這麼說,猛的抬起頭。
「他們哪來的膽子,需要我跟上面匯報一下情況嗎?帝國可以出面解決他們,」
他們軍艦平時只負責星域的安全。
對於星球上的事,他們是不怎麼摻和的。
但若是危害到帝國安定的話,有沒有證據並不太重要。
帝國的安危高於一切。
喬木安卻連忙拒絕,「不用,我搞得定,」
她可沒時間跟帝國的人周旋。
沈赫驍見她胸有成竹,便沒再多言。
收回視線,繼續挑選商品。
此時那間旅館三樓走廊最裡面的房間裡。
窗戶緊閉,窗簾只留了一條縫隙。
屋內瀰漫著一股混雜著啤酒味、零食碎屑和廉價外賣的渾濁氣息。
燈光昏暗,把四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其中兩男一女圍坐在地板上。
臉上都帶著亢奮的潮紅,正興高采烈地吹噓著昨晚的「戰績」。
面前堆著一地垃圾。
空癟的啤酒罐東倒西歪。
薯片袋、糖果紙散落其間,最邊上還堆積幾個空掉的外賣盒。
靠窗的床邊,一個黃髮男生斜倚著。
指尖轉著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
嘴角掛著漫不經心的笑,聽著地上幾人的閒聊。
「昨晚那傢伙跑的還挺快,不過最後還不是被我一刀封喉?」
穿黑T恤的男生灌了口啤酒,抹了把嘴。
語氣里滿是炫耀。
眼裡閃爍著病態的興奮。
「那種瀕死掙扎的樣子,比獵殺異獸有意思多了。」
女生把玩著手裡的空酒瓶,咯咯直笑。
「我那目標蠢得很,還以為我是求助的,
連防備都沒有,解決起來毫不費力。」
「你那算什麼?」斜對面的男生嚼著薯片。
嘴角沾著碎屑,眼神里滿是得意。
「我選的目標好像是個臉上有刀疤的男人,不過也就那樣,
被我用毒針射中後,癱在地上跟條蛆似的扭動,看著真好笑。」
幾人湊在一起,唾沫橫飛地比劃著名昨晚暗殺的動作。
時而爆發出一陣狂笑。
完全把人命當成了值得炫耀的玩物。
「對了,你們聽說了嗎?亞伯叔他們這次獵殺冰系異能者,聽說那傢伙挺棘手的。」
穿灰色衛衣的男人突然開口。
打斷了眾人的嬉鬧。
床沿玩匕首的男人動作一頓。
挑眉道:「能有多棘手?亞伯叔他們可是家族裡的好手,
不過異能者到底是什麼,比高階精神力者還厲害嗎?」
「不知道,異能者是這幾年才冒出來的,聽說很厲害,說是可以以一敵十,
但之前家族裡的人也暗殺過幾個異能者,感覺警覺性也就這樣,」
「那亞伯能打解決她嗎?」
「不好說,但亞伯暗殺技術一流,再厲害的人也不可能時刻提防吧,」
衛衣男抓過一旁小桌上被丟在角落的光腦。
指尖隨意劃了兩下。
「我關閉光腦前瞥到一眼消息,亞伯叔他們好像任務好像失敗了。」
這話一出,房間裡短暫安靜了幾秒。
但很快又恢復了喧鬧。
女生嗤笑一聲:「失敗了又怎麼樣?大不了亞伯叔親自出手,
就算再厲害,能扛得住亞伯叔?」
「就是!」
另一個男生附和道。
拿起啤酒罐灌了一大口,打了個酒嗝。
「有亞伯叔兜底,根本不用瞎擔心。」
幾人相視一笑,語氣里滿是肆無忌憚的狂妄。
仿佛夜裡殺害的不是活生生的人,只是隨手丟棄的垃圾。
對即將到來的危險毫無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