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格幾人早已震驚到失語。
嘴巴張了半天也發不出一點聲音。
不是……
這兩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直接用能量炮轟穿樓層開道。
這操作也太離譜了吧？
正常情況下，這麼發射炮彈不應該是把整個樓崩了嗎？
她是怎麼做到傷害直線輸出的？
主星辦公室里的米蘭。
同樣是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自從發現所有電梯都被炸毀後。
她就一直在後台緊急測算最優路線。
試圖規劃出一條能快速抵達地下五十層。
或者離開辦公大樓的通道。
可路線剛在虛擬屏上勾勒出雛形。
她抬頭看向作戰頭盔共享的實時視角時，整個人就僵住了。
喬木安竟然自己開了一條路。
一條她絞盡腦汁也從未想過的、暴力又直接的路。
「大小姐……」
米蘭張了張嘴，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只是猛然想起，喬總之前說過的那句話，任何陰謀詭計在絕對力量面前都是狗屁。
喬木安順著光滑的冰道勻速下滑。
聽到耳麥里米蘭遲疑的聲音，隨口問道：「怎麼了？」
「按照目前的路線和速度來看，
大小姐您應該會是第一個抵達現場的……」
米蘭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恍惚。
按照原計劃，M 和依依的位置離城外最近。
只要駕駛機甲全速趕路，四五分鐘就能追上飛船。
到時候就算離開荒星也可以鎖定目標。
可誰也沒想到，喬木安用這種近乎 「作弊」 的方式，硬生生把路程壓縮到了極致。
想到這裡，米蘭忽然發現共享視野里的光線亮了起來。
猜測是抵達地下五十層了。
可當視野徹底清晰，看清周圍環境的瞬間。
坐在主星辦公室里的米蘭猛地站起了身，瞳孔驟縮。
眼前是一間規模龐大的實驗室。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嗆鼻的血腥氣。
地上橫七豎八躺滿了服務女僕的屍體。
她們的蝴蝶面具碎裂散落。
克隆體特有的蒼白面容上凝固著臨死前的僵硬。
實驗室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台巨大的銀灰色儀器。
儀器下方嵌著一個通體透明的培養艙。
淡藍色的營養液中，一名少女正靜靜躺著。
長發在液體中漂浮舒展，面容與那些服務女僕一模一樣。
卻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聖潔與詭異。
就在這時，沈赫驍也順著冰道滑了下來。
剛落地便立刻進入戒備狀態。
周身火系異能悄然涌動。
其實在冰滑道末端時，他就隱約聞到了一絲血腥味。
只是滑道內寒氣刺骨。
將氣味沖淡了大半。
直到踏出冰道。
那股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毫無遮擋地撲面而來，讓他眉頭緊蹙。
沈赫驍快速從空間鈕中抽出武器戒備掃視四周。
回頭看向喬木安時。
卻見她已經重新架起破盾能量炮。
炮口直直抵著地面，正專注地為武器充能。
周遭的血腥、滿地的屍體、詭異的儀器，她仿佛全都視而不見。
就在這時，培養艙中的少女忽然睜開了雙眼。
沈赫驍瞬間抬槍對準，指節繃緊。
喬木安卻頭也不抬，淡淡開口：「不用管她。」
「別走……幫幫我……」
少女依舊靜靜躺在營養液里。
嘴唇分毫未動，空靈的聲音卻直接飄進兩人耳中。
喬木安這才回頭看了一眼。
是十層時聽見的那個聲音。
「你有能力控制這些人偶，沒能力自己了結嗎？」
她語氣平淡。
不夜城的服務女僕，應該就是提取她身體的樣本製作的。
怪不得米蘭明明說有四五百名服務女僕。
而她今天卻只見到不到兩百名。
合著都被本體幹掉了。
不過這層情況明顯不對勁，地上這些服務女僕也不止四五百個。
沈赫驍聽喬木安這麼說，眉梢一動。
目光掃過地上層層疊疊的女僕屍體。
「我做不到……藥物控制了我的身體，他們不停地用我做實驗，造出成千上萬的怪物……
我真的好疼，好疼……我只想解脫，你能不能幫我殺了我？」
聲音裡帶著無盡的疲憊與絕望。
喬木安手中的破盾能量炮嗡鳴一聲。
蓄能完畢。
她剛要開口，頭頂忽然傳來一連串驚呼。
恩格幾人順著她用寒冰凝出的滑道滑了下來。
重心不穩，噼里啪啦摔作一團。
恩格揉著摔疼的屁股，還沒來得及出聲。
旁邊的年輕助理突然尖聲驚叫。
直到這時，他才看清四周密密麻麻、鋪滿地面的女僕屍體，臉色瞬間慘白。
但他卻很快冷靜下來。
壓低聲音：「別叫了，這些服務女僕因為是量產的，
壽命本來就只有一年，而且這裡焚化爐的火什麼時候滅過。」
小助理這才恍惚的閉上嘴。
喬木安並未回頭，只是聽到恩格的話，眉頭緊蹙。
她快速按下發射鍵。
和十五層時一樣，狂暴的能量裹挾著寒冰轟然向下炸開。
厚重的樓板再次被轟出一道大洞。
喬木安隨手一揮，冰系異能涌動。
一條光滑的冰滑道瞬間成型，直通更深層。
「別走！」少女的聲音驟然染上哀求，「我不想一個人孤零零地死在這裡……求你，殺了我……」
喬木安輕嘖一聲。
收回即將踏出的腳，轉身徑直朝培養艙走去。
她動作乾脆利落，伸手幾下便切斷了儀器與培養艙的所有管線。
隨後彎腰一用力，直接將整座透明培養艙扛在了肩上。
少女驚聲：「你要做什麼？」
喬木安腳步不停：「給你找塊風水寶地，好好下葬。」
話音落下，她扛著沉甸甸的培養艙，縱身一躍，跳下了冰滑道。
沈赫驍：「？」
什麼意思？
算了，不理解，但尊重。
他沉默一秒，回頭看向還愣在原地的幾人。
言簡意賅：「相信我們，就繼續跟上。」
喬木安扛著培養艙，很快抵達地下五十層。
路上她就已經讓米蘭把路線圖發過來。
從這裡到出口還有一段距離。
所以落地後，她立刻取出懸浮飛板踩了上去。
衝出通道口，她隨手將肩上的培養艙擱在平台邊。
轉身扛起破盾能量炮，炮口直指天際。
異能快速蓄能，炮身嗡鳴作響。
下一瞬，一道裹挾著寒氣的強光直衝雲霄。
朝著米蘭標註的坐標發射。
等沈赫驍追出來時，喬木安已經縱身躍上自己的機甲。
他二話不說，立刻取出自己的機甲登入艙內。
緊隨其後升空而去。
少女這才恍恍惚惚回過神。
望著兩人飛速遠去的背影。
眼眶微微泛紅，鼻尖發酸。
她只是想死的痛快點而已，為什麼這麼難……
而另一邊，恩格幾人乘坐小型運輸機極速趕來。
剛下來便看見平台上孤零零立著的培養艙。
一時之間，幾人陷入沉默。
「怎麼辦……他們先走了……」
「我們這樣子，根本逃不出去吧……」
「這種小型運輸機，也沒辦法帶我們離開這顆荒星……」
少女透過透明艙體看向他們。
心底悄悄生出一絲期盼。
她的同伴還在這裡，她應該會回來的吧。
恩格抬頭望了望空蕩蕩的天際。
又低頭看向一動不動的培養艙。
在心裡暗自嘀咕。
培養艙還留在這兒，那人應該不會就這麼丟下不管。
所以他們還是有希望跟著一起離開的吧。
兩邊人就這麼隔著一段距離靜靜對視。
視線在空中交匯，莫名都染上了一層微弱又執著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