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恩格幾人聽少女這麼說。
都尷尬地撓了撓頭。
其實在見到少女之前，他們也跟別人一樣。
以為四十五層的她，是個怪物。
因為不夜城的服務女僕。
就是提取了她的基因克隆出來的。
安格斯為了加速生長，用了很霸道的藥劑。
所以這些服務女僕壽命很短暫。
因此不夜城還專門為這些服務女僕，建造了一座巨大的焚化爐。
而讓他們恐懼的是。
這座巨大的焚化爐偶爾也燒他們這些不聽話想要逃走的人。
這種反人類的行為，在他們眼裡跟怪物沒什麼區別。
直到從冰滑道墜入四十五層實驗室。
親眼看見她被困在培養液里、受盡折磨的模樣。
幾人才驚覺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這哪裡是什麼怪物。
分明是和他們一樣、被不夜城肆意壓榨的可憐人。
甚至比他們還要悽慘百倍。
所以一路上，他們都盡心盡力的輕聲安慰。
可喬木安的注意力，卻始終落在她的異能上。
若她具備雙異能，應該有自保的能力。
但可能是因為沒人教過她。
所以才這麼被動。
她需要成長，而不是沉溺在苦痛里。
「我不知道你說的精神力是什麼……
我只是能和別人不用說話，也能溝通。」
少女清淺的聲音靜靜傳來。
喬木安還未開口。
恩格已搶先激動問道：「是所有生物都可以，還是僅限人類？」
喬木安也隨之看向少女。
她記得高階精神力確實可以通過識海交流。
至於別的生物。
前世環境惡劣，她只從零星傳聞里聽過動物。
一直沒親眼見過。
穿越到星際後，反倒忘了研究一下。
聽說毛茸茸的生物可以安撫人心。
「我沒見過別的生物，從小就被關在這裡。」
少女垂落眼帘，聲音輕得像霧。
M低頭快速發了一條信息。
抬頭道：「我讓人抱一隻小獸過來。」
喬木安下意識回頭：「有貓嗎？」
她也想見見。
聽基地里的老人說過，貓貓是世界上最可愛的生物。
她只見過照片。
不太理解最可愛是什麼意思。
M微微一怔：貓？
恩格也疑惑：「喬小姐，貓是什麼？」
「……我就問問。」
喬木安淡淡收回話。
不多時，方敏抱著一隻毛茸茸的小獸快步走來。
小傢伙通體雪白柔軟，耳朵尖圓。
眼眸像透亮的琉璃珠，身形酷似貓。
唯獨身後拖著兩條蓬鬆的軟尾。
模樣溫順又嬌憨。
喬木安盯著小獸，「它叫什麼？」
「咕嚕獸。」方敏輕聲回道。
喬木安微微頷首。
這模樣和前世見過的圖片裡的貓咪幾乎一模一樣。
唯獨雙尾顯得格外特別。
像是自己能跟自己打架一樣。
培養艙里的少女看見咕嚕獸。
眼睛瞬間睜大，清澈的眸子裡第一次泛起光亮。
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見到人類以外的生物。
咕嚕獸被眾人看得不安，扭動身子想要逃離。
少女緩緩將手貼在培養艙的防護罩上。
一段輕柔、空靈的哼唱悄然散開。
沒有歌詞，卻像溫柔的風，輕輕撫平躁動。
方才還不安的咕嚕獸，瞬間安靜下來，乖乖蜷在方敏懷裡。
喬木安眉梢微挑。
恩格像是忽然想起什麼。
臉色驟然一變。
「我記得……烏哈拉星球的族人，歌聲能安撫生靈，
甚至蠱惑人心，難道你……是烏哈拉星球的人？」
說完，他眉頭緊蹙，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少女茫然搖頭，眼神乾淨又脆弱。
「我不知道……可你說起這個名字的時候，我這裡……好痛。」
她輕輕按住心口，「不是實驗的痛，是空空的、很難受的痛。」
她生得純淨，眉眼纖細。
與服務女僕空洞的雙眸不同。
這雙眼神澄澈得不染一絲塵埃。
卻盛滿了長年累月的絕望。
在被囚禁在培養艙的日子裡。
每次需要做實驗的時候，她身上會被插滿針管。
因為超強自愈力，痛感不會隨傷口消失。
反而一次次疊加。
每一秒，都是在劇痛中硬生生熬過去的。
她不是想死，是想永遠解脫。
而那些人，偏偏不讓她死。
特殊的營養液，讓她根本死不掉。
一旦有過激行為，營養液里還會被注入特殊藥劑。
讓她無法動作，只能靜靜漂浮在營養液里。
喬木安察覺到恩格臉色的變化。
但什麼也沒問，而是看向少女。
「你有名字嗎？」
少女輕輕搖頭。
喬木安又看向恩格幾人：「那你們給她起個名字吧。」
她已經在黑暗裡痛苦了十幾年，也該見見陽光了。
一旁的M看著這一幕，低頭默默編輯信息。
【M：米蘭，咱們大小姐好像不太會安慰人……】
喬木安直視著少女，聲音平靜卻清晰。
「每個人的承受力不同，所以我無法感同身受你的痛苦，但我可以幫你清除它，
而且若是帝國有這樣的組織，我也會去剷除。」
話音落下，她緩緩抬起右手。
剎那間，凜冽的寒冰之力自掌心洶湧而出。
淡藍色寒氣纏繞指尖。
四周溫度驟降。
冷意刺骨，連空氣都仿佛被凍僵。
周圍眾人都下意識後退。
咕嚕獸嚇得縮在方敏懷裡，渾身發抖，雙耳緊緊貼住腦袋。
喬木安沒有任何多餘動作。
只是緩緩收回冰力，握緊右拳。
下一秒，她手臂微沉。
一記冰拳狠狠砸在培養艙的透明防護罩上。
「——砰！！」
一聲沉悶巨響震得整個休息區嗡鳴。
堅硬無比的高強度合金防護罩應聲炸裂！
蛛網般的裂痕瞬間鋪滿整個艙面。
碎片在寒氣中飛濺。
隨即被瞬間凍結成細小冰晶簌簌落地。
原本密封堅韌的防護罩。
在她這一拳下直接崩碎爆開。
培養液順著破裂的艙體洶湧溢出。
在地面凝結成薄薄的冰層。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力一擊驚得屏息。
前一秒還堅不可摧的培養艙，此刻已徹底報廢，碎渣滿地。
喬木安收回拳頭，指尖寒氣緩緩散去。
神色依舊平淡：「現在，你自由了。」
少女表情呆滯，半晌才反應過來。
顫抖著抬手拽掉鼻腔里插著的細長軟管。
迫不及待地大口呼吸著外面真實的空氣。
可太久沒有自主呼吸，她猛地嗆咳起來。
單薄的肩膀不住顫抖。
等喘息稍平，她想開口說話。
卻發不出完整聲音。
只能發出細碎沙啞的氣音。
「別急，你有的是時間慢慢適應。」
喬木安聲音平靜，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少女眼尾瞬間泛紅，水汽氤氳：「我、我……」
「不會再有人拿你做實驗，也不會有人逼你做任何不喜歡的事。」
喬木安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說道，「這樣的生活方式，你要試試嗎？」
少女乾澀破碎的聲音輕輕響起。
帶著不敢置信的忐忑：「我、我……可以嗎？」
她太久沒有真正說話，嗓音粗糙沙啞，每一個字都異常艱難。
「可以。」
喬木安語氣篤定，沒有半分猶豫。
那種晦氣地方，她發現一個搗毀一個。
一旁的M低頭看著光腦里還沒發出的那條【大小姐不太會安慰人】信息。
隨後默默刪掉，重新敲下一行字。
【M：米蘭，大小姐好像喜歡毛茸茸的生物，比如咕嚕獸。】
她剛才看得清楚，喬木安盯著咕嚕獸時，視線停留了很久。
就在氣氛稍稍緩和之際。
恩格忽然開口，語氣支支吾吾，帶著幾分為難。
「那個……喬小姐，這個恐怕、恐怕有點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