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後錢心變了，她不再像以前那樣粘著我，也沒有那個看似明媚的笑容了。大多數時間，她都是有意和我保持距離，我們倆像合租室友一般相敬如賓。
每次看到她，我總會想起上官流雲發來的視頻，裡面的她和現實中的她判若兩人，我說服不了自己，所以很久沒碰她。
我對著她身體沒任何反應，甚至感到煩躁。
錢心大概也意識到了，她在我面前小心翼翼，好多次想和我說話最後都變成了相顧無言。
我無數次想分手，但是腦海中總會浮現出她媽媽給我買衣服時的畫面，她說讓我好好照顧錢心，還說絕對不會虧待我。
我不是傻子，我知道很多人會罵我不成器，說我背負了高利貸，被戴綠帽還能忍，其實是因為我想的比較多。她父母是公職人員，如果我真的和錢心結婚，是不是可以跨越階層，改變我家這窮苦的命運？
我開始有了小心思。
周末她做了飯。坐在對面，一直低著頭，看起來委委屈屈的模樣。我夾了一筷子菜，面無表情的嚼著。
「石頭。」
「嗯？」
「醫生說我不能受刺激。心臟病加上抑鬱症，得靜養，否則會加重。」
「我知道，以後你不用給我做飯了，餓了我給你買回來或者你自己訂外賣。」
她聽到我的話停了一下，然後抬起頭，「我想回老家住一陣。換個環境，也許對我恢復有好處。」
「多久。」
「一兩個月吧，病情穩定了就回來。」
「行。」
她說這話時我迅速思考了一下，我倆目前這個狀態有點尷尬，她回家也是好的，至少不會再背著我貸款了，我也能清淨一下好好掙錢還貸。
周一下班，我騎摩托車趕回出租屋，因為沒錢買車票，我打算騎夜車送她回家，再一個她身體不好我也怕她出事。
她拎了個粉色的小行李箱，綁在后座上。我拍了拍座椅，她坐上來，手扶著我腰。發動機響起來的時候，她的手收緊了一下，然後抱住了我。
到她家的距離很遠，屬於跨省路線。出了城，天慢慢黑下來。剛開始還有路燈，後來只剩車燈照著前面一截路面。風灌進來，她的頭髮時不時蹭著我後頸。有點痒痒的。
有一段她沒說話，我以為她睡著了。後來聽見她輕輕哼歌，調子很熟，想不起來名字。
自從我開始玩機車，從來沒有載過女生，更別提這麼遠送人回家，她是第一個。
假如，她沒做那些事情，我真的會很愛她。
一路疾馳，到她家樓下是凌晨1點多。路燈底下停著一排車，她爸站在單元門口等著。看見我的摩托車燈，往前走了兩步。
錢心跳下車，叫了聲爸。她爸接過行李箱，看我一眼，「小陶，辛苦了，來了住兩天，我和你阿姨帶你在這邊玩玩。」
我摘下頭盔，禮貌的笑了笑「叔叔，我就不上去了，我得趕回去，明天還要上班。讓錢心在家裡好好休養一下，回頭我再來接她。」
對方沒有再堅持，畢竟我們倆談戀愛時間不長，貿然上門不合適。
錢心站在路燈底下看我。光從頭頂照下來，她的影子縮在腳底下。
「那你路上慢點。」
我點了點頭，掉頭往回騎。後視鏡里，她家門口已經沒人了。
我拐了個彎，路還是那條路，來的時候兩個人，回去一個人。車燈照著前面，偶爾對面來一輛大貨車，遠光燈刺得睜不開眼，我集中注意力加快速度。
第二天，我卡點趕到公司。
老王看見我，一臉震驚。他端著咖啡站在我面前，問我你這臉色咋了，風塵僕僕的。我說出去玩了。他沒再多問。
最近我的狀態一直有問題，傻子都能看得出來。
我過了一段時間的單身生活，白天拼命工作掙錢，下班後還去機車俱樂部做兼職。身上幾十萬的貸款我不敢停，至於錢心，她偶爾會和我聯繫，發幾張照片過來。
她回到家以後確實好了些，氣色比之前紅潤，整個人也更有活力。我看著她的照片，覺得這趟長途沒白跑。
大概又過了一個月，錢心聯繫我，我看著她發來的消息眼睛不由的瞪大了：「石頭，我懷孕了。」
這對我來說是晴天霹靂，因為我倆還沒到那一步，另外我懷疑孩子不是我的。
客廳沒開燈，屏幕的光照在我的臉上。那幾個字，我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後給她發消息：「如果孩子是我的咱們就結婚，我會對你負責，但是你敢確定嗎？」隔了很久，她回：「不是你的。」
我沒有再問，因為我心裡已經有答案了。
半夜，我翻來覆去睡不著，於是再次給錢心發去消息「你打算怎麼辦？」
她秒回「我可以分手，但是我想要個分手儀式可以嗎？」
我問她是什麼，她說想去三亞旅遊，就當紀念我們這段感情。
分手旅行，我同意了。
兩張往返機票和所有花費，都是我信用卡刷的，固定額度被刷空了，我提升了臨時額度。
2萬7，用的一乾二淨。
五天四晚，海景房，帶陽台。她說想看海，她是大西北長大的，從來沒見過真正的海，其實我也沒見過。
兩個沒見過海的人，去海邊分手，我想，這個儀式感應該夠格了。
三亞很熱。海是真的藍，雲也是真的白。她站在海邊，浪花沒過腳踝，回頭沖我喊石頭你快來。我站在沙灘上沒動。她跑回來拉我的手，我被拉進海里，浪打過來，褲腿全濕了。
她忍不住大笑，我也笑了一下。
那五天我們像一對正常的情侶。吃海鮮，逛夜市，坐船出海。她買了一串貝殼手鍊戴在手腕上，問我好不好看，我說好看。於是她給我也買了一串，並幫我戴上。
晚上坐在陽台上聽海浪，她靠在我肩膀上，頭髮蹭著我的脖子，聲音軟軟的。
「石頭，如果時間停在這裡就好了。」
我閉著眼睛沒說話。
從三亞回來以後，我開始看房子，打算搬走。接連看了幾家都不滿意，有的價格太高，價格低的需要年付。
無奈之下我聯繫了以前的房東，她說假如我回去每個月漲價200，讓我自己想清楚。
200塊錢對於我的收入來說不算多，但是對於負債30多萬的我來說，雪上加霜。
我只能窩囊的繼續住在她的房子裡，這裡我來的時候已經交過了房租，她也沒趕我走，甚至對我有一種感激，變著花樣的對我好。
事情的轉機就出現在這裡，她肚子裡的孩子沒了，我陪她去醫院做檢查，本來想手術的，結果B超一看，沒必要了。
我坐在醫院大廳，手裡拿著B超單，大腦里一片茫然。
「石頭，我們不分了，好不好，孩子沒了，以後我不會再做對不起你的事情，求你給我一次機會，我愛你。」
錢心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帶雨，我又一次成了動物園裡的大猩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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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石給我說這個事情的時候我第一反應是懵逼。我說：啥？她和前男友上床還懷孕了，然後提出要進行一次分手之旅再分手，完了孩子突然生化了，對方又要複合？這是什麼雷霆劇情，比小說還精彩？
我當時立馬給陶石說「你千萬不要同意，這女孩真的有問題，我說她花你錢就算了，重點是她在不停的PUA你沒發現嗎？假如回老家那次沒發現懷孕，她是不是就拿著從你身上套的幾十萬瀟灑退場了？誰家他媽的分手還要搞個貸款旅行，有病吧！」
「陶石，我命令你必須分手，別犯傻！」
他沒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