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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屠戮

2026-09-16 05:55:59 作者: 佚名

  四月的野外,過了子時,還是有點冷的。

  姜氏將包袱里的大衣裳給老太太蓋上,老太太輕微咳嗽了兩聲,姜氏想問老太太是不是不舒服,看看周圍人似睡非睡或者時而睡時而驚醒的樣子,忍了忍,準備等到天亮時再問。

  蘇念睡了一會兒,做了一個噩夢,夢到空間裡生命倒計時忽然只剩下了三分鐘,她駭然驚醒,坐了起來。

  旁邊曹懷素也被驚醒,聲音有點黯啞,許是一直不敢陷入沉睡中,有點疲憊:「怎麼了?」

  蘇念愣了一會兒,閉眼看看空間裡,還好還好,倒計時沒有急劇減少,似乎和昨夜入睡時差不多。

  她嘆氣:「做噩夢了。」

  實話實說,毫不隱瞞。

  曹懷素坐起來:「你要不靠著我睡會兒?」

  他自幼信佛,經常念經抄經書,身上有浩然正氣,百邪不侵。

  蘇念搖了搖頭,低聲說:「無妨,我去去就來。」

  曹懷素起身:「你要方便?」

  蘇念無奈:「嗯。」

  「我陪你去。」曹懷素絲毫沒有不好意思。

  荒郊野外的,蘇念要方便,定然要出了營地往那邊小樹林裡走,容易遇到危險。

  蘇念也知道單獨一個人離開營地不妥,她低低笑了一聲,默許了曹懷素和她一起,抬腳往外面走。

  走了兩步,她忽然蹲下。

  曹懷素迷迷瞪瞪的,沒有察覺到異常,但是也跟著蹲下。

  蘇念低低的聲音:「不對勁。」

  太安靜了!

  睡前,有人嘆氣、有人抽泣、有人隱忍的咒罵、也還有人捶腿捏腳的慘呼,現在,整個營地死寂般的的沉靜。

  這不對勁!

  想起昨天夜裡小窗口吹進來的迷藥。

  她瞬移出百消丹,不管有沒有用,只管吃了兩顆,然後往曹懷素手裡也塞了兩顆。

  曹懷素不明所以,看娘子吃了,以為是好吃的,也隨手塞到了嘴裡。

  兩個人相對蹲著,兩雙黑亮的眼睛對視,蘇念:「太靜了,不對勁!」

  曹懷素一個激靈,立即清醒。

  

  是不對勁,怎麼父親和兩位兄長,也能睡得如此的熟?

  按道理,父兄幾人,應該是很警醒的。

  倆人側耳。

  四月的深夜, 沒有蟲鳴的聲音,只有輕輕的風聲。

  然後,嘩啦、嘩啦、嘩啦。。。這是什麼聲音?

  不會是鬧鬼了吧?

  蘇念本來是堅定的唯物主義戰士,但是,穿越和空間超市,如今讓她成了一個信神信鬼的新人類,應激反應一般,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曹懷素是學佛之人,信神信鬼,信今生信來世,信阿彌陀佛也信阿鼻地獄, 信各種虛無縹緲的虛幻的東西,不過,他和蘇念不一樣,蘇念是從不信到信,骨子裡生出了敬畏之心。

  曹懷素是信而不怕,他坦坦蕩蕩的從來不做虧心事,怕什麼?

  曹懷素抬頭四周環顧一番, 然後指了指營地邊界處兩三個方向都豎著的旗杆,上面飄著的小旗是解差掛上去的, 是官府的某種旗子,應該告訴路人,這裡是解差在押解犯人。

  旗子被風吹動,甩在旗杆上,傳來如裂帛般嘩啦嘩啦的聲響。

  蘇念鬆了口氣。

  曹懷素還惦記著娘子要方便,想壓低聲音問蘇念要不要緊。

  剛要開口,他身側一隻手碰了碰他。

  曹懷素定睛看,他剛好蹲在大哥身邊,是大哥的手。

  曹懷恩拉住三弟的衣襟,輕輕扯了扯。

  血脈兄弟之間的默契,是天生的。

  曹懷素立即明白了大哥的暗示,他拉住蘇念,摁住蘇念的手。

  蘇念神奇的接受到了曹懷素的暗示,屏氣凝神,蹲著不動。

  手裡,瞬移出裝了消音器的那柄手槍。

  再次定神感受,這次,她確信,遠處有動靜。

  只是,為何在營地外圍的解差毫無反應?


  而且,營地上的人,也毫無反應?

  是都中招了嗎?

  到底是哪個環節,讓所有人都中招了。

  所有人都中招,這荒郊野外,不會是迷煙,那是什麼?迷藥?

  什麼迷藥能讓所有人都中招?

  窩窩頭!

  她猛地驚醒!捂住了嘴。

  每個人都吃了窩窩頭!

  流放的犯人,幾乎都吃了解差分發的黑面窩窩頭!

  只有她和曹家父子幾人,吃得是空間的點心和野菜饅頭,沒有吃窩窩頭,所以,目前看,應該是只有他們五個是清醒的!

  好吧,除了自己,還有四個人是清醒的,這四個人雖然都不同程度受了傷,但是武力值都頗高,到了危機關頭,應該是能掙扎一下的!

  她微微鬆了口氣。

  那邊傳來響聲!

  她看向曹懷素。

  然後有人慘叫!

  曹飈猛地坐起,暴喝一聲:「什麼人?」

  他這麼一聲暴喝,沒有功夫的人還躺在地上,不過,有功夫的,比如曹長風,被驚醒,揉著額頭勉強坐了起來。

  「大哥?」

  他不確定,有點疑惑 ,剛才,是大哥在喊嗎?

  曹飈又大喝:「有人來了!」

  蘇念將手裡的百消丹遞給了曹懷素,低低急切的說:「每人兩顆!」

  管它咋回事,先讓大家清醒!一瓶百消丹至少有一百粒,量大管飽!

  曹懷素動作迅速,將手裡的百消丹倒出來,先跑去餵給二叔曹長風。

  然後是二叔身邊的曹懷棟和曹懷敏哥倆,再接下來,男子優先,會功夫的男子,最優先。

  曹懷素很有經驗,把藥往人嘴裡一塞,兩指一捏那人喉結處,藥丸就被吞入肚中。

  蘇念也拿了一瓶,往身邊春草嘴裡放了兩顆,然後挨著往身邊躺著的女人嘴裡塞。

  蘇念沒有曹懷素捏人喉結的水平,她顧不得其他,瞬移出一瓶礦泉水擰開,餵兩顆藥,灌一口水,然後下一個人,一會兒功夫,累的額頭冒汗!

  太詭異了,整個營地犯人和官差都陷入沉睡,而那邊,時不時傳來的慘呼聲,是有人在屠戮生命!

  他們已經是流放罪犯了,還要如此慘無人道的都殺了?

  蘇念簡直不敢相信!

  曹飈的兩聲暴喝,將那邊正在動手的黑衣人吸引了過來,有幾個黑衣人踩著地上躺著的人,往這邊飛奔而來。

  曹懷恩傷勢恢復的慢,他只能勉強坐起來,撿起手邊的小石頭蓄勢待發,把石頭當做飛鏢,希望能有殺傷力。

  曹飈和曹懷周縱然傷勢也未恢復,然這倆人彪悍異常, 彎腰抄起地上未燃盡的柴火棍, 迎向黑衣人!

  曹懷素將手裡的百消丹遞給了二叔曹長風,他現在反而是整個隊伍里,武力值最高,身子也恢復的最好的!

  他是方大儒的關門弟子,大部分都知道他文采斐然,只有少數人才知道,他自幼常年住在福佑寺,武功得自歸元大師的真傳,除了文采,他功夫更好!

  蘇念從空間裡瞬移出幾柄空間超市中生鮮區專門用來剁大骨的斧頭,一尺多長黑色的手柄,前面是一寸多寬、兩寸多長、閃閃發光的斧刃, 喊曹懷素:「接著!」

  斧頭甩過去,曹懷素凌空飛起,接過斧頭,幾個躍起,擋在了父兄的前面。

  「叮叮噹噹!」剎那間,他和黑衣人過了十幾招!

  蘇念將手裡另外幾柄斧頭遞給了坐在地上的曹懷恩。

  曹懷恩接過三弟妹遞過來的斧頭,來不及多想,朝著那邊喊道:「爹!老二!」

  將手裡的斧頭拋向倆人。

  曹飈和曹懷周聽到曹懷恩喊,下意識的回頭,然後接住了曹懷恩扔過來的斧頭。

  此時此刻,哪裡來的如此精巧的斧頭?

  只有坐在地上的曹懷恩有空想這個問題,曹飈和曹懷周,根本沒有時間想這些!

  他倆手裡有了武器,猶如神助,父子倆將手裡小巧的斧頭揮舞的虎虎生風!


  有黑衣人被刺中,「咔嚓」!平日裡用來斷大骨的斧頭砍中人骨,曹懷周甚至能聽到人骨應聲而斷的脆響。

  曹懷周一聲長嘯!

  他功夫霸道,這一聲長嘯豪氣沖天!營地里越來越多的人被驚醒。

  曹飈和曹懷周邊打,邊不停的發出嘯聲。

  營地里被驚醒的人,愕然發現身邊有黑衣人持刀在人群中揮舞著砍剁,更有人醒來才發現,自己腿上、胳膊上,甚至是背上,被利刃砍傷!

  「啊!啊!啊!」

  「嗷!嗷!嗷!」

  尖叫聲,吩咐的呼喝聲,瞬間在整個營地響起,營地沸騰了!

  期間,和曹飈曹懷周對打的黑衣人,也時不時父子倆被砍傷。

  空間裡日常用來剁大骨頭的斧子,鋒利無比,曹飈和曹懷周又功夫不俗,幾乎所有被砍的黑衣人,都立即失去了戰鬥力,忍不住發出慘叫!

  曹懷素打得比較斯文,他的斧頭沒有砍人的骨頭,他技巧的用斧頭尖端砍向對打之人的手筋腳筋,他只是想讓對方失去作惡的能力,希望這些惡人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然而,這更加讓人崩潰!

  刀尖舔血的人若是手筋腳筋被砍,和廢人一樣,活著還不如死了!

  黑衣人志在偷襲,而不是死戰。

  黑衣人們吹起了口哨!

  營地里越來越混亂,剛醒來的人也有人憤怒的撿起地上的柴火和黑衣人對打!曹家父子這邊,則是越戰越勇,便是婦人孩童也能看得出來,這父子幾人占了上風!

  營地周圍的解差們,終於不能裝死,一個個搖搖晃晃的爬起來,假模假式的吆喝著驅趕黑衣人。

  勢頭不對,黑衣人中領頭之人一聲唿哨,招呼同夥撤退。

  他們甚至來不及扛起受傷的同夥,一個個踩在流放犯的腦袋和肩膀上,施展輕功,快速退出營地,剎那間消失在夜幕之中。

  留下來十幾個 被曹家父子砍傷之人,躺在地上哀哀痛呼!

  營地里越來越多的婦人醒來,有人醒來後才發現自己或者家人受了傷,尖銳和刺耳的哭嚎聲, 此起彼伏!

  曹懷素奔回父兄這邊。

  蘇念也跑了過來。

  有個解差遠遠的衝著曹飈幾人喊:「曹家人,就是你,問你呢,你們手裡拿著的是什麼?」

  曹懷素迅捷如電,將父親和兩個哥哥手裡的斧頭奪走。

  下意識的,便遞給了剛跑過來的蘇念。

  蘇念袖子一揮,斧頭憑空消失。

  整個過程,電光石火之間,快到坐在地上的曹懷恩,都覺得是自己眼花了。

  曹飈和曹懷周愣怔的看看自己的手,斧頭去了哪裡?手裡空空如也,剛才砍人的是自己嗎?!

  父子對望,然後看向老三。

  老三卻像是受到了驚嚇,虛弱的靠在新媳婦的肩膀上,呼吸急促。

  這:。。。

  解差們燃起了火把,一會兒功夫,整個營地被照得燈火通明。

  幾個解差圍著曹飈父子幾人,曹懷周扶著父親,剛才和人打鬥,倆人背後的傷口都裂開了。

  此刻,曹懷周嗷嗷的喊著疼,和那邊慘叫的人相互呼應, 像極了他也受了傷。

  當然,他本就重傷未愈。

  曹長風將曹飈父子幾人都扶到一起,然後和蘇念給他們解開繃帶檢查傷口,重新包紮。

  蘇念覺得,這曹家父子幾人簡直就是來給自己送生命時長的,都不用想,只要她用空間的藥物給這幾人包紮,指定能獲得豐厚的「報酬」!

  她積極的拿出藥粉,給幾人再次細細的包紮。

  那邊有老婦人喊:「長青!長青!」

  長青是國公爺曹飈的表字,不過,他襲爵時間長了,又站在曹家生物鏈的頂端,整個曹家,很少有人這麼喊他。

  曹長風往那邊看了看,低聲說:「是二老夫人。」

  曹飈嘴裡罵了一句。

  「長青,你二叔不行了!你快來救救他啊!」二老夫人悽厲的聲音,在嘈雜的人群中,非常的尖銳。

  蘇念不由得捂了捂耳朵,這聲音,穿透力太強!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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