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太熱,這一天,整個隊伍從官差到囚犯,都蔫頭耷腦的提不起精神。
最喜歡打人的董閻王不在,李虎他們, 沒有了領頭作惡的人,他們心中的那股暴戾和邪惡,似乎一時找不到出處,態度忽然好了許多。
解差中當然也有人性子和董霸差不多,也是惡霸。
但是,畢竟不在董霸那個位置上。
董霸不在,解差的領頭人就是李虎,李虎不動手,其他人也不好僭越,再說了這麼熱, 打人也會出一身汗的!
發飆也是個體力活!
前幾天一路走來幾乎不停歇的鞭子聲,今天聽不到了。
隊伍里的人一下子鬆弛了許多,難以想像,拖拖踏踏走了一天,才走了不到二十里路!
天快黑時,連李虎都不想走了,走太快,也怕董霸趕不上。
乾脆,早些紮營。
解差們吆喝著:「早點休息,明日一早,寅時上路。」
蘇念掐指算了算,寅時,嗯,又是三四點起床。
好吧,至少涼快些。
她想著找地方進空間洗個手,然後歇一會兒,再給曹家父子換藥。
她換藥的頻率很密。
主要是空間裡的藥粉量大,所以才會這麼的大手大腳。
況且,能攢功德,賺生命時長。
雙贏!
她起身往人少的地方走,春草看著姑爺跟上去了,春草抱了抱懷裡的藥箱,甚至笑了笑:姑爺很黏小姐啊!
冷不防的,被人在後面一推,春草趴在了溫熱的草地上,隨即背上被踩上一隻腳,一個女人的聲音:「把藥箱拿走,這是童神醫給咱們的,憑什麼她們主僕倆霸占著不鬆手?」
春草勉強歪著頭,從下往上看,只看到大大的「囚」字,只能判斷這是個囚犯。
「她們拿著童神醫的神藥討好父親和幾位兄長,呸!藥箱拿過來!」
曹秀蹲下來,曹絹上去掰春草的手,搶藥箱!
這倆人蹲下來,春草才看出來,這是姑爺家的那兩個小庶妹!
定北侯家除了小姐,也有很多庶出的小姐,都很喜歡欺負人,尤其是稍微有點得寵的小庶女,都是事兒精!
春草掙扎著,吼道:「把你的臭腳拿開!這藥箱是我家小姐的!」
她抓起地上的一個石頭,拼著臉被擦傷,抱住身上踩著的腳,往旁邊撇!
林芸兒不防春草這麼狠厲,小腿被石頭砸了一下,再被一撇,站不穩腳,臉朝下重重摔倒在地上!
林芸兒摔倒,春草就掙脫了桎梏,曹秀和曹絹兩個弱雞,哪裡能摁住常年幹活兒的丫鬟春草?!
春草跳起來,流放路上,艱苦的環境和平等的身份地位,讓她解放了天性中狠厲的一面,她手裡握著石頭,狠命的朝著林芸兒的頭上砸!
「砰砰砰!」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
這邊曹秀和曹絹被春草推了一下,倆人跌坐在草地上,看到春草兇狠的模樣,倆人有點膽切,曹秀坐在地上往後蹭了蹭,曹絹是個沒心眼的,看表小姐被打,還不自量力的上去要幫忙!
這邊幾個小丫頭打了起來,那邊的老夫人、姜氏和婦人們,都愕然的看過來!
這群女人,日常是靠著威壓來管理曹家的,老夫人、姜氏 都不是身手利索的人,一時間愣住,竟沒有來得及反應!
老夫人和姜氏不喝止,作為孫媳的陳金玉和朱淑真都愕然,沒有吭聲。
婦人們中,唯一平日裡的身強力壯的藍氏,也就是曹長風的媳婦,手被燙傷,疼的渾身發軟,看著這麼吵鬧,也懶得過來拉架。
曹長風正在大哥身邊蹲著,給大哥和幾個侄子舉著水囊餵水喝。
這邊吵鬧聲,讓曹長風吃驚,回頭一看,大聲喝止:「都住手!幹嘛呢?住手!」
林芸兒被打得頭臉上出了血,曹絹去抓春草的胳膊,被春草踢了一腳,她一屁股坐在林芸兒身邊,手摁到了林芸兒的臉上,摸了一手血,駭而驚呼:「啊!殺人了!救命啊!」
曹絹坐在地上,學著她姐也手腳並用的往後躲,同時嚇得尖聲大叫!
國公爺曹飈心煩意亂:「老二,你去,每人給抽一頓!一個個閒的!」
曹長風應了一聲,放下水囊就過去。
正就著水囊喝水的是曹懷周,二叔把水囊一丟,他來不及接住,水囊掉在地上,曹懷周可惜的大叫:「水!二叔!水灑了!」
這鬼天氣,水是很重要的。
曹長風又回身撿起了水囊,遞給站在旁邊的大兒子曹懷棟。
曹懷棟趕緊接住水囊,臉朝著那邊打架的幾個人。
曹長煥其實也在旁邊,不過,凡是有事,曹飈也想不起使喚他。
這個時候,曹長煥正義感爆棚,「蹭」的竄起來,幾步就奔了過去:「住手!要出人命的,不准打了!」
他到底是個男人,雖然只是會幾手花拳繡腿,但是,收拾春草還是易如反掌。
他掐住春草的手,將春草手裡的石頭搶過來扔得遠遠的,然後彎腰拉起林芸兒,看到林芸兒臉上耳朵上都是血,他連聲嘖嘖:「好好一張臉,嘖嘖,可惜了!」
喊自己的媳婦小白氏:「白珠,過來!給表小姐擦洗一下傷口!」
小白氏向來遇到事情第一時間就是躲起來,被相公這麼提名道姓的喊,臉上羞惱,生平第一次,轉過臉,不去看她相公。
白姨奶奶聽到兒子的聲音,搶過去看,咋咋呼呼的喊:「天啊!這是怎麼了?表小姐?」
曹飈斷喝:「都他娘的給我小點聲!怕解差們聽不到啊!一個個皮痒痒了嗎?」
白姨奶奶趕緊捂住嘴,曹秀曹絹也降低了聲音。
曹長煥心煩,他姨娘,回回都給他幫倒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