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哭嚎的阮琴,看到蘇念把林芸兒踢倒並踩住林芸兒的臉時,是想過來幫忙的。
林芸兒是替她說話的,她也該和林芸兒統一戰線,一塊對付蘇念。
阮琴往前爬兩步,這才看到蘇念手裡亮晶晶的匕首!
她脊背一涼,就趕緊捂住了嘴,倒退著往後快速的挪了好幾步。
周圍的人,從陳金玉到朱淑真,從曹懷敏到小曹藍,都像是沒有看到弟妹/三嫂/三嬸手中的利刃,也像是沒有看到蘇念發飆。
稍遠一點點的姜氏,將小孫女曹玲兒的耳朵,捂了捂。
曹秀和曹絹,早就不惹這個一言不合就動手的彪悍三嫂了。
倆人往板車後面縮了縮。
林芸兒臉上眼淚長流,嚇得瑟瑟發抖,等不到救兵,她心裡對長房所有人,都有怨恨和失望,顫著聲音:「你,你敢私藏利器!我要去解差那裡告發你!」
聽到這話,蘇念心中,又生了怒氣!
「阿彌陀佛!」曹懷素緩緩唱了一句佛號。
他這個樣子,哪怕穿著破破爛爛的囚衣,也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出家人的氣度。
曹懷素走過來,輕輕拉住蘇念的手。
蘇念只覺得一股熱氣從手心進入體內,身體舒爽,無形中,怒氣消散了那麼一點點。
曹懷素低頭,看向狼狽的林芸兒。
曹懷周從姜氏那邊走過來,蹲下,兩隻眼睛在越來越深的暮色中,盯著林芸兒:「你敢去解差那裡胡言亂語,從今以後,就和咱們分道揚鑣!以後不要跟著長房!你是死是活,看你自己的造化!」
現在曹家人里,會功夫的都藏有利器啊!
解差中,李虎是不知道,姚七是裝糊塗,但是若有人告發,萬一解差挨個搜身,可怎麼辦?
這一路,兇險的事兒層出不窮,利器被收走,可還行?
曹懷周盯著林芸兒,眼神凌厲。
林芸兒心都碎了,哭著嘶吼:「二表哥,嗚嗚!你為何老是護著這個,嗚嗚!這個妖婦?!」
說到妖婦這兩個字,她咬著牙,恨不得咬出血來!
聽到林芸兒說出「妖婦」這兩個字,蘇念其實無所謂,畢竟,她是一點都不擔心,不管誰說什麼,她都自信能安全脫身,所以她無所畏懼。
曹懷素的神情,微微發冷。
娘子身上有秘密,他在牢房裡第一天和娘子相處時就隱約猜出來了。
娘子本性坦蕩,對他並沒有刻意的隱瞞,像曹懷周和曹懷敏等經常跟著吃偏食的,多少也都知道些。
從離開京城到現在,他們父子幾人的傷,都賴於娘子,才能好這麼快。
娘子大方, 日常有了吃食,也沒少過大家的 。
曹懷素,容不得有人對娘子起不好的心思。
他看著林芸兒。
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
曹懷周感受到三弟身邊,越來越重的威壓。
沒有功夫的人,是感受不到的。
曹懷周長長嘆氣!
誰不知道蘇氏有秘密?
從曹懷素、曹懷周到曹懷恩和曹飈,甚至是曹長風父子幾人,誰不知道蘇氏身上有玄機?
他們不僅知道,甚至或多或少,都在幫著蘇氏遮掩她身上的秘密,且他們配合的很默契。
林芸兒說出「妖女」兩個字,那就是,她也覺察到了蘇氏身上不同尋常之處了。
這一刻,性格暴躁的曹懷周,對這個口無遮攔的表小姐,起了殺心。
總不能吃人家的,喝人家的,還惦記著算計人家吧?
曹懷周看了看那邊的曹藍。
小曹藍起身,走過來,聲音清脆的斥責林芸兒:「表姑姑,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我三嬸剛才還給你處理傷口呢 ,轉眼你就能如此污衊她!可見最毒婦人心!說的就是你這種無知婦人!你以後,不准吃我三嬸的東西,再受傷,哪怕疼死,也不准再請我三嬸給你處理傷口!」
他是長房嫡出的長子長孫,他父親曹懷恩,十五歲就被請封為國公府的世子,他從小就和其他孩童受到的教導不一樣。
他從小是按家族未來的當家人培養的,比如,將來若是他父親襲了爵位,他就是順理成章的下一任世子,到時候,二叔三叔對他,都得和他客客氣氣的。
如今哪怕曹家被削了爵位,嫡長孫的位置也是牢牢的。
換句話說,他在家族之中,輩分低於二叔三叔,但是地位,那是誰都不能小覷的。
比如現在,他來呵斥不知所謂的林芸兒,那就是理所應當,便是姜氏和國公爺曹飈聽了,也睜隻眼閉隻眼,不會駁了長孫的面子。
林芸兒躺在地上,聽著曹藍訓斥自己,二表哥和三表哥,無一人維護自己!
一時間,悲傷的萬念俱灰。
蘇念聽了曹藍的話,有點意外,衝著小侄子笑了笑:「三嬸謝謝你。」
曹藍彎腰,像模像樣的衝著三嬸作揖:「三嬸兒客氣了,這一路,祖父、父親和兩位叔叔身上的傷,多虧有三嬸照料,才能安然無恙!三嬸是我們長房的恩人,若是有人敢惡意往三嬸身上潑髒水,三嬸放心,藍兒第一個不答應!長房上下同仇敵愾,定然要為三嬸討個公道!」
他說的斬釘截鐵,很有氣勢!
曹懷周滿意的點點頭。
曹懷素的神情,也微微放鬆了些。
曹藍:說三嬸是妖婦?
呸!
蘇念看著曹藍小小年紀,一本正經的護著自己,為自己說話,心中感動。
若是此刻讓她把空間裡所有能吃能用的都拿出來給這個小孩兒,她都是樂意的!
蘇念心神激盪,過去摸了摸曹藍的腦袋。
曹藍仰頭看看三嬸,咧嘴一笑。
被曬黑的小臉上,露出白的發光的小奶牙。